那些往事中的背影——向clover和网兜大人致敬
莉莉周
最近同时看完clover的《那个逝去年代的往事》和网兜大人的文,忽然有流泪的冲动,一个是无法逃脱的历史的旋涡,一个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残忍,于是在翻译的文稿的行间敲了这个东西,置身历史,真是有趣,虽然心情沉重,写的却是轻快粗糙,我尝试尽量让篇幅更小。开头一个不难猜出的年代,但是到最后还是删掉了一切和真实有关的东西,请相信那个结局也不是真的,真实的结局在你心里。谨以此文向clover和网兜两位大人致敬。
撒加和卡妙,他们相遇在皇宫的花园,卡妙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错误,他离开受到陛下邀请的朋友,独自一人凭吊他所崇拜的建筑师设计的花园,而撒加则出现的顺理成章,他刚刚离开皇帝陛下的议事厅。一个是骄奢无限的天生贵族,一个是自命清高的敏感少年,居高临下的俯视被毫无敬畏的冷漠狠狠回击,尖锐的言语几乎碰出伤人的火花。这时该有女人出现,也许就是风华绝代的蓬帕杜尔夫人,也许是别人,历史总是记不住女人的名字,她们的曼妙身姿只在史书的边沿顾盼,但是如果没有女人宽仁的眼神,世界早已被男人烧成灰烬。如春风化雨,可以平息一切火焰的温柔与智慧,两个男人就在瞬间改变。
卡妙偶尔会停下来画一些速写,他纤细的手只捕捉瞬间的感觉,而真实,是他不会在意的,无论什么景物落在纸上,就成了他的,再不因为现实或者时间而变迁。撒加就这么好奇的安静看着,尽管对于艺术他并不如对政治中的明争暗斗更热衷,他知道了这个年轻的建筑师正在给马里尼侯爵建造花园。
卡妙等待米罗,马里尼侯爵最心爱的儿子,卡妙不知道米罗究竟更迷恋哪张床,那个辗转于贵妇人鬓影衣香之间的男子,忽然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抱住了他的身体,从此,彼此被诱惑,那种浅薄的肌肤间的吸引,也可以来得如此深刻。他高傲,但是并不把这当作耻辱,他们在欢爱的顶点依旧不能触及彼此的心灵,这时米罗眼中的绝望让他有了征服的快感,他就那样被吸引,他不知道其实他的眼中有同样的绝望。
米罗带来一本书,一位游走于东方西方之间的英国人写下关于东方建筑的故事,仅仅是故事,因为他远远没有触及到那个神秘国度古老艺术的根,即使是枝叶,也只是飘零的片段,然而米罗从中看到了幻想,他想要一个中国式的亭子,而卡妙把书扔在一边,于米罗是幻想,于他是艰难。他不喜欢蓬帕杜尔夫人迷恋的细腻奢华的洛可可雕塑,因被女人的手摩挲过而柔弱无骨,他喜欢锐利坚挺的线条,一眼就能把人的视觉撕裂,他厌恶只被女人的手爱抚过的东西,他的爱是暴风骤雨。
他们拥抱着陷入昏睡,肌肤被壁炉中热情跳动的火焰染成欲望的颜色,然后卡妙醒来,推开米罗依恋的手,披衣坐在工作台前勾画上一刻灵感爆发时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没什么能阻止他的热情。米罗醒来的时候看到梦想落在了纸面,他也看到卡妙青黑的眼圈和苍老,每个夜晚过去他都会苍老一点,如果那是一个灵感迸发的夜晚他就会苍老的更快,米罗想象他的衰老和丑陋,然后便有报复的喜悦。时间不在任何人身上停滞,然而对那些放纵的肉体总是更加残酷。
没什么理由,卡妙被送给了德•波纳德伯爵,老侯爵的晚宴上客气的劝说,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命运的主人,不管他把灵魂放得多高,他在米罗身边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但他活下去的方式只有工作,而米罗只是低下头去,第二天他离开了家门,战争和无聊的争端需要新鲜的血液去灌溉,米罗去了战场。
新雇主是故人。卡妙也曾经回想过那片蓝色,然而每天太多来不及印上痕迹的擦肩而过,转过身就是遗忘,重逢让他迷惑,撒加让他迷惑。他们纵马在撒加的领地奔驰,撒加指着那片平缓的山坡,我要在那里建造别墅和花园,不要向上飞升的轻佻,不要繁琐迷乱的装饰,我要匍匐于大地的厚重,任何人工的建设都是大地的伤痕,我要她痛的深。
米罗是幻想的天空,撒加是大地。在幻想上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与幻想融为一体,但在大地上留下的痕迹,就是永远。他们放纵的跌落在浪涛翻滚的麦田,不去管惩罚抑或生死,只为灵魂在瞬间触碰。穿过撒加的肩膀,卡妙看到了天空,而背后是大地。他们都曾经是所向披靡的人,但是在这一刻,在彼此唇上尝到的,尽是失败的苦涩。
这个故事可以有很多结局,也许你讲述的比我好很多,如果你也这样想,请把它写在纸上或电脑中,思维的碎片会转瞬即逝,留下的才是真诚的存在。
我想该有战争,或者叛乱,历史汹涌的怒涛会把每个人吞没,没人可以置身事外,纵然想作那个冷眼旁观者。一枕黄粱,多少不知命运漂流向何方的人,只在梦中寻找家园。让我们越过叙事的迷宫,直接走向尽头。
每个人都要选择站在这一方或者那一方,赌注是虚幻的荣耀与鲜活的生命。这个故事中有人会失败,这个失败者注定是撒加,他有野心和力量,他永远知道正确的方向,但是他最终会失败,为他大地一般的仁慈,不管多少伤痕刻在身上。他还是会选择错误的方法,他分裂于残酷和善良两端的性格将他扯碎。
米罗是审判。战争已经改变了他,鲜血和硝烟的洗礼,他变得锐利,可以刺穿一切的锐利,他的手可以改变赌局的风向,但是他没有做,他只是在最后的时刻拯救了撒加的生命,并把他带到卡妙的身边。
卡妙本可以做那个旁观者,他正在为撒加的大地刻上伤痕,住在郊外的农舍,不知道看不见的战火已经倾覆了整个城市。他的眼睛已经为他的创造完全迷住,看不到一切,甚至不记得撒加有多久没来看他,直到两个久违的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生活在战争中,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他们没有失败,他们的结果不是胜利,就是死亡,很不幸,撒加就是这种人。于是撒加死了。凶手是他自己,或者是米罗,那都不重要。
卡妙没有流泪,他给米罗看他的作品,匍匐在大地上的厚重的伤痕,他将停留在原地等待他变得衰老和丑陋,而米罗将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