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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 Garden
沙洲月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sunny smile on his face. 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 But I, being young and foolish, with him would not agree.
In a field by the river my love and I did stand, And on his leaning shoulder I laid my snow-white hand. 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Chapter 1-Sirius
月光穿过哥特式长窗清冷地照进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他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漠然地凝视着那一轮圆月。他曾经无数次地这样地凝视过月亮,可是它从来不像今天这样。 三十年前伦敦的月亮是他童年唯一的同伴,默默地陪着他在阴暗的祖宅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二十年前霍格沃兹的月亮是他和朋友的同谋,兴奋地感染着四个年轻男孩在场地上和禁林中的恶作剧。 十五年前伦敦的月亮凝重而庄严,因为沾染傲罗的青春和热血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神圣。 十年前阿兹卡班的月亮无情又冷酷,夜复一夜地嘲笑着他的轻率他的鲁莽以及他永无穷尽的忏悔。 而一年前当他逃出那人间地狱后向着海边的月亮狂吠的时候,它却仿佛也在为他高兴,为他欢欣,鼓舞他不顾一切地要去完成那个十二年前不曾完成的谋杀。
可是今天的月亮和它们都不一样。
他知道摄魂怪也许就在来处死他的路上,也许它们已经到了城堡的大门,也许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这次哈利救不了他了。他想。但是哈利很出色,像极了当年的詹姆。
詹姆,你有一个好儿子。他飞得好极了。他还会守护神咒。
月亮让他想起那些月光下的日子,那些月光下的人。 詹姆,莱姆斯……彼得。曾经的月亮见证了四个年轻人立下的友谊的誓言。然而世事如月亮阴晴圆缺般不定。 詹姆死了,责任他负大半。 莱姆斯日渐憔悴……没了每月他们的陪伴,这十二年他是怎样度过的?现在他又在什么地方忍受痛苦的折磨? 至于彼得……今晚真的应该杀了他!他想。尖头*子,我不能为你报仇了。甚至不能替你照顾儿子。 他苦笑。一度英俊的脸上如今却只剩下狰狞。
他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了。
他没有动。 来吧。这样的死去,是很不值得。但是如果可以偿还我犯下的罪孽,你们就来吧。 我准备好了。 他这样想着。
然而仿佛是不经意间,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而他以为十三年的时间已经可以将它忘记。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门开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挥起魔杖,在关上的房门上施了个隔音咒。 “说吧。”教授简单地说。 他不觉咬了咬牙。 “彼得。” 老人微微点点头。半月型的镜片后,深蓝色的眼睛顺着高直的鼻梁望向他。 “怎样做到的?” “阿尼马格斯……”
他开始说起那个月光下的秘密,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他说起他们是如何发现了莱姆斯的秘密,如何自学阿尼玛吉,如何成功后月复一月地在周围游荡…… “不错的成就。”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那么后来呢?” 后来?
“我认为伏地魔一定会找上我,我担心他的法力足以打破赤胆忠心咒。” “唔?” “所以我和詹姆商量,在最后一刻把保密人换成了彼得,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我以为那是最完善的计划…是妙计——伏地魔绝对想不到去利用彼得那样软弱愚笨的东西。可是一个星期不到,他就背叛了!” “唔。” “我把他堵在一个街角,逼得他没处逃了,他就嚷得整条街都听见了,说我背叛了詹姆和莉莉。然后,在我没来得及诅咒他之前,他就用藏在背后的魔杖把整条街都炸毁了,杀死了他周围二十英尺之内所有的人,然后和其他耗子一起逃到阴沟里去了。” “唔……” “今天晚上,我本可以完成那个失败的谋杀的。我在尖叫棚屋揭穿那耗子的身份。可是今天是月圆,莱姆斯忘记服药了——我竟然又让他逃走了。”最后,他绝望地说。
难受得要窒息。他低着头,仍然蜷缩在角落里。
教授会相信吗?他想。他已经不奢求什么人再相信他了。有哈利和莱姆斯信任,他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
“她好吗?”他低声问,并不指望教授会回答他,“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在摄魂怪来之前。我……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惨白的月光下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天清晨她的眼睛。詹姆死了,莉莉死了,他甚至没来得及诅咒彼得这个该下地狱的叛徒。而马上他就要顶替着那个叛徒进阿兹卡班。 所以除了狂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周围满是碎石尘土鲜血尸体以及刺耳的尖叫。 可是在他被二十个傲罗带走的那一瞬,他看见了她——那些傲罗的上司,也曾经是他的上司——的眼睛。那双美丽的深蓝色的眼睛,仿佛被一层永世的悲伤笼罩着,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可是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勇气去给她一个解释。他更不想伤害她。 所以他只有沉默,沉默着被二十个傲罗带走,沉默着在阿兹卡班度过十二年。
空白而绝望的十二年。
教授叹了口气。 “她走了。”老人忧伤地说,“最后一个指控结案之后不久就交了辞职报告。那时他们正准备提她作法律执行司长兼副部长。她走之前来到霍格沃兹,告诉我永远她都不会接受对你的指控和判决。她说真相一定就在某个地方,可惜她无法自己去发现了。你知道,她的身体一向不好……”
他猛地抬起头,急切地问道:“她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她的身体一向很弱,否则他当年不会那么强烈地反对让她加入凤凰社。 他看着教授深蓝色的眼睛。他怕听到老人告诉他,她已经不在了。 “她离开了魔法界。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再没有其他人听过她的消息。”
他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依然很难过。他知道,如果不是他,她现在应该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司长,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深爱他的丈夫,有像哈利一般年纪的儿女,也会有知心的朋友……可是他毁了她,一个夜晚就毁了她的未来,她的友情以及她的爱情。
胸口痛得钻心。
“不过——”老校长迟疑了一下,“我会不定期地收到她的信。” “你说什么?” “上一封是一年半前,发自那不勒斯,告诉我伏地魔仍然潜伏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 他慢慢伸直了身体,直直地看着邓布利多。有那么一会儿,他的眼睛里似乎重新燃烧起一种火焰——可是很快又暗淡下去了。 “那么,”他强忍住正在蔓延的痛苦,“我没有资格祝她幸福了吧……我只希望她过的好……好了,摄魂怪在哪里。 教授看了他一会儿。 “你在说什么,布莱克先生?” “呃?我是说,阿兹卡班的守卫是否应该来处决我了?” “唔,关于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那些生物,当然更不喜欢他们在我的城堡里处决一个无辜的人。”教授平静而严肃地说。 无辜的人?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整整一条街的麻瓜发誓说看见你杀了彼得,而我自己曾向魔法部提供证据说你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深蓝色的眼睛中有一丝不满。 “哈利可以……” “听我说。两个十三岁的小巫师的证词说服不了什么人。莱姆斯现在正在禁林深处,我们不能等到他恢复为人了——况且,一个身为你老朋友的狼人,又有多少人会信任他呢?而西弗勒斯的话显然要可靠得多——” “那个玩笑又……”他绝望地咆哮道。 “你做事也不像个无辜的人——带着刀子夜闯城堡……”教授微微皱了皱眉头。 “所以……”他垂下头,重新跌坐回角落里。 “所以,你知道,”教授轻声说,镜片后的眼睛闪动着一丝光芒,“她是我的教女,我爱她就如同你爱哈利那孩子一样,如果……”
他迷惑地看着教授转身离开了房间。 教授说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吗?
Chapter 2 Vivien
弗朗西丝·肖维尔抱着里一摞报纸轻快地跑进凯瑟琳·卡佩的位于卡萨布兰卡市中心希尔顿酒店的套房,房间里回荡着的是凯瑟琳的成名曲《Sally Garden》。 “卡佩小姐。” 弗朗西丝兴奋地说,将报纸——大约有二十厘米那么高——放在茶几上,“您看看,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您访问卡萨布兰卡市的消息——几乎都是头版,还配了您的大幅彩照。 “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女子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 无论从哪种眼光看来,凯瑟琳·卡佩都绝对是个美女。她的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笼着薄雾的眼睛,眸子是深蓝色的,鼻子高直而秀气,微启的红唇间牙齿整齐而洁白,此刻正叼着一支细长的Carpri。她的身上随意披着一件黑色丝绸睡衣,缎带松松系在腰间,露出白玉般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以及隐约闪动的细细的金色项链。 “谢谢你费心了,弗朗西丝。”她在窗边茶几上的瓷碟中掸了掸烟灰,向她的经纪人兼助手微微点了点头。弗朗西丝还算称职,可是那法国人的热情劲儿没少让她皱眉头。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谁能比阿米莉娅更让她觉着放心呢? 她瞟向报纸,不禁冷笑了一下。弗朗西丝说得没错,确实每一份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她的照片和大段大段关于她的文章。 我还没接受采访呢!她想。这帮记者是怎么编派出这么多东西的? 随手抽了一份,她眯起眼睛。把丁零作响的电话扔给弗朗西丝。 “十年前的一场车祸虽然使凯瑟琳·卡佩丧失了部分记忆,但却也因此造就了欧洲歌坛一位新星……”她轻声读着其中一条通讯。十年前在里昂的马路上,一辆失控的法拉利冲向她,当场她就倒在血泊中。住院期间,一位意大利知名女歌唱家听见她在花园里独自唱歌,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提出要收她做学生。不出三年,她的第一张专辑《Sally Garden》已经登上欧洲大陆排行榜的首位。 “现年二十八岁的法国女歌手凯瑟琳·卡佩无疑是许多男子的梦中情人。而此前一直单身的她于前个月被记者发现在里维埃拉的一家酒店中与美国富豪、慈善家伊安·克雷共享烛光晚餐。而她昨日抵达机场时,法国驻摩洛哥领事于格·索尼埃亲自前往迎接,一举一动均可看出两人关系不同寻常……”无聊。她想。报纸给她安排候选男友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从政界要人到商业巨子再到影视明星一应俱全。当然她并不拒绝和他们周旋——她有的是美貌和空闲。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当真过。 下意识地她的手伸向颈子,隔着睡衣她可以感觉到项链上坠着的镶钻发夹。 如果他们知道了这枚发夹,大概会非常失望吧。那简直就是一定的。 可是没有人会知道的。就连她最亲近的弗朗西丝也没看见过。她的胸口掠过一丝隐痛,轻轻阖上眼。 弗朗西丝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摁下电话的保持键向她问道:“是查尔斯·艾登先生的电话,他刚刚结束在里斯本国际金融论坛,马上驾机来摩洛哥,希望晚上您可以和他在卡萨布兰卡市中心的法兰西俱乐部共进晚餐。您要听电话吗?” “告诉晚上我会开车去。”她扔下报纸,悠然吸了口烟,“现在,我想睡一会儿,两个小时后——两点半叫醒我。” 艾登,这个欧洲金融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全世界女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好象真的是迷上她了。苦苦追了她六年,竟然还是锲而不舍。 她突然狠狠摁灭了香烟。 艾登没有机会,伊安·克雷或者于格·索尼埃也都绝对不会有。 那个有机会的男人不会再回来了。 她看着弗朗西丝轻轻带上门离去,然后慢慢地倒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她不应该再想着他了。一个背叛者,一个杀人犯,十二年前被她亲手送进监狱。 十二年是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比如把她变成一个著名的歌星。 她闭上眼睛。可是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比如她对那个的罪犯的感情。 记忆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不需要想就能看见十二年前的那个英俊的男子,穿过下班后寂静无人的走廊,推开她办公室的门,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微笑。一绺黑色的头发优雅地垂在眼前,穿过黑发的是温柔的眼神。 她痛苦地抓紧了床单。
“亲爱的凯瑟琳,今晚你真美。”艾登站在法兰西俱乐部金碧辉煌的门厅的台阶上弯腰吻了吻她的手,嘴唇停留在规定的距离上方。 她微微仰起头向艾登粲然一笑,镶着蓝宝石的耳环发出清脆的丁零声。白色无肩带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镶着绸缎波浪花边的下摆仅露出纤细白皙的足踝和精致的高跟鞋,金色的头发在脑后优雅地挽成一个发髻,颈上戴着与耳环同一款式的蓝宝石项链。 “艾登先生,您这样的恭维会使我这法国乡下女人骄傲的。”她挽住他伸出的胳膊,眼睛掠过旁边灌木丛后的一片阴影——那片阴影中,似乎有一头熊那么大的狗,向她龇起牙。那只狗出奇地眼熟…… 她想一定是看错了。 “怎么了,凯瑟琳?” 艾登的疑惑让她突然惊醒。那条狗一眨眼就不见了。 “没事。”她朝他盈盈一笑,看得出他已经被弄得神魂颠倒了,“我们何不进去?”
“凯瑟琳。”艾登放下了刀叉。 “唔?”她抬起头,发现艾登正紧张地看着她。 “请你……嗯……嫁给我好吗?”艾登有些支吾,转过身从身后的侍者手中拿过一个天鹅绒盒子,打开后递到她面前。 她只扫了一眼,铂托的钻戒大约五克拉重。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名门淑女想得到的这枚钻戒——那代表着全欧洲一半的财富——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在她面前。 而她只是优雅地一笑,用保养得很好的纤纤玉手,拈起一颗葡萄。
眼睛掠过窗外。 这扇路易十六风格的雕花窗正对着卡萨布兰卡市中心广场。穿过被水银灯照得如白昼般明亮的热闹的广场,在阴影下的灌木从中,她似乎看到一头熊那么大的黑狗,那条狗出奇地眼熟…… “对不起。”她站起身,“我想我需要出去一下。” 在艾登惊讶而疑惑的目光中,她走出华丽的包间。然后,疯狂地跑起来。
然而当她绕过明亮如白昼的广场跑到那一片阴影的时候,那里却空空荡荡,完全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 广场上的欢声笑语隔着灌木丛传来,很遥远。她知道艾登还在等她,可是她不想回去了。 那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世界了。或者,本来就属于另一个世界。 她叹了口气,沿着一条漆黑的小巷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小巷的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歌声,她听出那是她第一张专辑的主曲《Sally Garden》。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sunny smile on his face. 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 But I, being young and foolish, with him would not agree.
In a field by the river my love and I did stand, And on his leaning shoulder I laid my snow-white hand. 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这支曲子是她离开英国后写的。车祸后人们在她的手袋里只找到一张写着歌词和乐谱的信纸。后来她凭着它一夜成名。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首曲子是她为他写的。她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那些安静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那些记载着她所有青春的岁月再也回不来了。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她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不顾白色的Chanel晚礼服染上污迹。泪水泫然而下,她闭上眼睛。 十二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把她变成一个著名的歌星。可是有些东西却注定是无法改变的,比如她的感情。 要什么样的代价才可以忘记他?
朦胧中她感觉一阵热的气息拂到了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舔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睁开泪水模糊的双眼,她看见一条大狗站在面前,正默默地看着她。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她苦笑着伸出手,轻轻抚摩大狗脏兮兮的皮毛,“你知道这会让我想到他吗?如果他可以像你一样自由自在地流浪,我可以放弃一切,放弃一切。”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sunny smile on his face. 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而她已经泪流满面。 大狗的眼中似乎闪过一阵痛苦的温柔,静静在她怀中趴下。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一个华服女子跪坐在昏暗的小巷中,怀中抱着一条脏兮兮的熊那么大的黑狗。
远处传来脚步声。 大狗低吠了一声,站起来咬住她的长裙下摆拼命向后拉。她愕然站起身。不远处的路口转过两个身影,紧接着两道强烈的光线刺过来,使她不得不抬手挡住眼睛。 “小姐,这么晚还在这里转悠是很危险的。”一个警察关上手电,目光掠过她价值昂贵的珠宝和衣饰,“需要效劳吗?” “哦,不必。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她说着站起身,一阵猛烈的头晕席卷而来。 另一个警察仔细地盯了她片刻,然后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大狗,露出怀疑的神色。 “您是卡佩小姐?您怎么……” 她只觉得晕乎乎的,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个警察在说什么。但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耳边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一忘皆空。”一阵热风拂过耳畔,紧接着两个警察的眼神就散了,脸上现出迷茫的神态。 “快走。”他拉起她闪入旁边的一条小路。直到转过两三个路口才停下来。 她做梦一样看着他转过身,长发纠结,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却在黑暗中向她咧嘴一笑,尽管……笑得非常像一条狗。
Chapter 3 Surprise
“薇薇安,或者应该叫你凯瑟琳·卡佩小姐?但愿我没吓到你。” 虽然声音沙哑,他的语调还是像从前一样轻快。 “显然,你做到了。”最初的惊谔一过,她的脸上又出现在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道歉。看在我冒着被摄魂怪送上一个吻的危险来见你的份上,别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跟一个杀人犯说话。” 她注视着他。 “你变成大狗的样子会比较安全。”一两秒钟后她急速而低声地说,“在这里等我。” 几分钟后,一辆深蓝色的宝马无声地滑进了漆黑的小巷,一只黑色的大狗用前爪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随后宝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摩洛哥唯一没有被合法登记的巫师住宅。”她说着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两栋房子之间的一片空地前停下车,从手袋中取出一个银色的看上去很像打火机的东西,不知怎么弄了几下,街道两旁本来就寥寥无几的街灯便全部熄灭了。 “你管着叫住宅?”在一片黑暗中恢复人形小天狼星怀疑地看着眼前的空旷。 “别傻了。我不会笨到等着别人——巫师或者麻瓜发现一切的。”她递上一个闪亮亮的东西。小天狼星接过来一看—— “这个……你……” 然而,没等他说完,仿佛呼应他的惊讶似的,稀薄的空气中渐渐显出了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一层半没在地下,铁制的栏杆从人行道直接伸向二层——典型的英国城市住宅,看上去与两边的房子格格不入。 “唔,很眼熟……”他轻声说。薇薇安仿佛叹了口气,走上楼梯打开了房门。 他怔在门口了。
房中的唯一光线来自厅里燃烧着明蓝色火焰的壁炉,壁炉上散乱地放着羊皮纸和羽毛笔。壁炉前是随意摆放的几把椅子,其中一把上还留着某一天的《预言家日报》,一支黑色的羽毛笔搁在“填字游戏”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周围的墙上挂着许多照片:詹姆正在用一本咒语书拍他的头,弗兰克和艾丽斯微笑着挥手,疯眼汉和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桌前喝茶,詹姆、莱姆斯和他以及彼得在哈哈大笑(他感到胃里一阵绞痛),詹姆,莉莉、薇薇安和他在雪后的霍格莫德……一切都那么熟悉……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他在伦敦的房子——不是那个属于他父母的、禁锢了他十一年的祖宅,而是毕业后他在伦敦租下的房子……保留了他一生中另一半快乐时光的房子……这甚至是他那天早上离开伦敦时房子的状况。 “薇薇安……”他转过身,声音中不知怎么带了连自己也搞不明白的古怪,“你……知道我会回来……” 薇薇安却避开他的目光。 “只是……”她耸耸肩,然后,突然换上了冷淡的口气,“如果你还没忘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我建议你去洗个澡,然后下来吃饭。 说完,她根本不看他,径直向厨房走去。 他愣愣地坐在地板上看自己的房间:被他打开的橱柜和抽屉中,整整齐齐地收着他的黑色的巫师袍、白色的衬衫、长裤、领带、皮鞋。雪白的床单和枕头纤尘不染,床罩掀开一角,似乎安静地等待主人回来歇息。甚至窗前的矮柜上还扔着他没看完的书。 他泄气地摇摇头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脸池两边呆呆地看着水“哗哗”流出。
我一定是在做梦。他想。醒了之后一定还是在阿兹卡班阴冷潮湿的监狱中,永无止境地看着那些恐怖的生物在周围飘来飘去。 手指在脑门上敲了一下。痛! 那么我没在做梦。他缓慢而费力地想。我从阿兹卡班逃出去了。然后呢?然后回到英国……然后去追杀彼得……然后彼得又逃了……然后邓布利多让我来北非……然后我在卡萨布兰卡见到薇薇安……然后她带我来这里……这到底是哪里?
他无意地抬起头,瞟向镜子,却被镜中的景象吓得向后一跳——仿佛一个鬼魂透过一个骷髅在镜中望着他 “Merlin!”他低声叫道,伸手拧开浴室的水龙头。 与此同时。 “薇薇安……”薇薇安站在厨房中一边机械地挥着魔杖让抽屉里的刀子飞到台子上“嚓嚓”地切土豆,一边低声念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薇-薇-安。
十二年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了。自从她在伦敦宣布辞去一切职务并且离开魔法界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任何人这样叫她。她以为,随着那个血腥的清晨,那个名叫薇薇安·斯图亚特的身穿黑袍穿行在魔法部上下的优雅的金发女巫已经死了。她以为她将会在痛苦的回忆和无尽的思念中以凯瑟琳·卡佩——一个麻瓜女歌星——的身份了此残生。 除了夜深梦回时,凄凉的冷月如钩下,她会突然清晰地想起他的唇间懒洋洋的轻唤。
薇-薇-安。
而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 所以,当他今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理由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个很美妙的梦。 她宁愿这样,愕然地看他转过身,长发纠结,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却在黑暗中向她咧嘴一笑,尽管……笑得非常像一条狗。 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一阵“咝咝”轻响将她从神游物外中拉回现实。奶油酱快焦了。 “Merlin!”她低声惊呼,赶忙伸手将锅子从炉上拿下来。
Chapter 4—The Worst Memory of Vivien(A)
“从地狱到天堂。”小天狼星叹道,看着餐桌上的烤羊排、豌豆苗、胡萝卜、奶油马铃薯和黄油啤酒,“难以想象一天前我还靠吃老鼠过日子。” 他拉开椅子刚要坐下,却突然跳起来。 “比克!”他叫道。 “你在说什么?”端着约克郡布丁走进餐厅的薇薇安皱着眉头说。 “是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他看着薇薇安的表情,连忙解释,“我骑着它飞来北非,可是我没办法带着一个庞然大物在卡萨布兰卡城里晃悠是不是?” 薇薇安微微抬起头,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危险的眼神。小天狼星想。这是弗兰克说的。没错。
“每次看见它我就知道自己一定做错什么了。” 穿过重叠的时空他仿佛看见詹姆、弗兰克和他坐在破釜酒吧里一边拼命灌奥格登火焰威士忌一边吹牛。那大概是弗兰克订婚之后吧,因为第二天艾丽斯把三个宿醉未醒的家伙狠狠地训了一顿…… “你把它关在哪里了?” 薇薇安的冷冰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城外大概向东二十公里吧……有个小山坡,仔细找一下,我做了标记的一个山洞里。” 薇薇安什么也没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慢着。”小天狼星又叫道,“先跟它鞠躬……” “我有必要提醒你,布莱克先生,” 薇薇安回过头,用危险的眼神盯着他说,“我六年级时的N.E.W.Ts成绩就是O。” “那好吧。”小天狼星耸耸肩,重新坐下,一边拿起刀叉一边换了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门别忘了加件披肩。还有,下次别穿这么愚蠢的麻瓜长裙了。” 薇薇安在门厅里怔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取下门口挂着的披肩。 “下次不要让我替你善后!”她咬着牙说,在身后“砰”地关上大门。
等她回来的时候小天狼星已经不在餐厅里了。餐桌上只留着吃剩的盘子和刀叉。 “笨蛋。连收拾一下都不会。”她低声咕哝着,把盘子和刀叉扔进水池,敲了敲水池壁,那些盘子就自动洗起来了。
然后,她习惯性地点起一支Carpri,慢慢在餐桌边坐下。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我今晚都做了些什么呀!藏匿了一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杀人犯!
可是你知道其实他并没有杀人是不是?脑子里的一个声音小声说。 对,我当然知道。他的魔杖用闪回前咒检测过,什么都没有。彼得不是他杀的。 也许他用了神秘人某种黑魔法,可以掩盖魔杖所施过的魔咒。总之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认定他犯下的罪行。 这是谁说的来着?对,是巴蒂。铁面无私的巴蒂。甚至没有威森加摩的审判他就直接把小天狼星送到了阿兹卡班。
“——我提醒你这是违反法律程序的,克劳奇!” “——他的罪行不需要威森加摩对他做出裁决!斯图亚特小姐!”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是她和巴蒂合作以来唯一的一次争吵。她一向尊重巴蒂,他使魔法部通过那条毁誉参半的《傲罗行为准则》让傲罗获得了从未有过的生杀大权就曾经得到过她的大力支持。 可是那次—— “——斯图亚特小姐,你要清楚,魔法部的压力很大,人们都要求严惩杀害波特夫妇的凶手!” “——那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抹杀嫌犯的一切权利。“ “——我不明白,斯图亚特小姐,波特夫妇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你却在因为背叛他们的凶手在这里跟我大吵!”
巴蒂当然不明白。但巴蒂说得没错。小天狼星的背叛直接导致了莉莉和詹姆的死。 她爱的人背叛了他和她最好的朋友。
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就分崩离析。 但,这就是真相吗? 要她怎么相信,那个唇边总是挂着懒洋洋的微笑的英俊的男子,前一天还在嘻嘻哈哈地逗他的教子玩,第二天就出卖了他最好的朋友。 可是她不能怀疑,也不敢怀疑,在那样的狂热下——神秘人刚刚在小哈利·波特那里失手,大家都为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欢呼,没有人会放过波特夫妇的保密人。 而他甚至没有提出辩护就默许了那个对他的指控。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她面前被她的手下他的同事带向那看不到丝毫光明的人间地狱,从此与她分开,走向世界遥遥相对的不同彼端。 那一刻,那个名叫薇薇安·斯图亚特的女巫就死了。 她觉得很冷,很累……
Chapter 5—The Symbol of the beginning(A)
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就感觉到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 不是阿兹卡班。他想。阿兹卡班只有阴影和寒冷,阳光永远照不进这个人间地狱。 也不是在霍格沃兹外的某个山洞里。山洞里的坚硬而冰冷石头只会让他夜复一夜地做噩梦,看见莉莉和詹姆没有生气的脸穿越时空毫无表情地望着他,惊醒之后在惨白的月光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都不是。 那么我是在哪里呢? 打个呵欠他坐起来。熟悉的房间里,白色的落地薄窗帘滤去了刺目的光线,只有一片温暖的灿烂投射在床前和镶着刻着狮子的黄铜把手的衣柜上。窗帘后隐约可见铁制雕花的窗棂外,绿色的爬山虎正在悄悄地生长。他甚至可以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鸟语啁啾。 习惯性地拂开飘散在眼前的黑发,他的大脑慢慢开始运转。 洗漱,下楼,吃早饭,换衣服,然后……去部里吗?如果用幻影显形的话应该不至于迟到……
停,停停停停。
他苦笑了一下。那些熟悉的几乎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的东西,撞击在十二年的时空的空白,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下楼之后他发现房子里静悄悄的,显然薇薇安并不在。不过餐桌上倒是有准备好的南瓜汁和吐司。 于是他只好慢腾腾地享用完他的早餐,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房中转悠。 厨房……客厅……书房……他转动着一个个刻着狮子的黄铜球形把手。所有房中的家具的摆放都和他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差别,甚至连烛台的位置都没有改变。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徒劳地发现不知道为什么。 等她回来吧。他一边这样想一边顺着走廊拐个弯,转动了尽头一扇门的把手。 薇薇安的房间。 深红色的落地窗帘被撩起挂在旁边的金色钩子上,然而由于背对着太阳的方向,因此阳光并不显得很刺眼。房间里很整洁。华丽而冰冷的色调一如女主人的高贵和冷漠。 他记起那是詹姆因为结婚而搬出去之后。
……
“尖头叉子,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薇薇安搬来住?你怕我饿死吗?” “得了,大脚板,你饿死我一点都不心疼,我怕你把房子炸了倒是真的。” “我绝对不会妥协的。” “你以为薇薇安愿意吗?” “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 “她是薇薇安·斯图亚特!” “这是什么理由?”
……
但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因为莉莉最后摆出一条理由:她也要搬出和薇薇安一起住的房子,所以薇薇安一个女孩子住是很不安全的。 见鬼的是,当时薇薇安已经是傲罗行动处的首席执行了——莉莉居然在担心他和詹姆的上司的安全。 他真的感到很好笑。然而当时自己居然就同意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或者我就是爱上她了。 他叹了口气,在她的梳妆台前坐下。镀金的刻满浮雕的大镜子前放着一个水晶匣子,匣子里只有一个很普通的黑色天鹅绒小盒子。 看上去很眼熟。
那年他们十六岁。 “大脚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从“风雅”出来之后,詹姆就不停地唠叨,直到回到学校晚餐后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坐了三个小时以后,他仍然在喋喋不休,“十六颗钻石啊!还是在‘风雅’的伦敦总店订购的!” “什么?”小天狼星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真无聊啊……”
“发夹啊!” 詹姆跳到小天狼星对面在沙发上跪下,探出身子,双手支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你不会打算追哪个女生吧——出手就是这样的礼物。让我猜猜:塞茜丽娅·史密斯?夏洛蒂·兰顿?安妮·霍华德?还是……”
“我提醒你最好坐得雅观一点,尖头叉子。莉莉·伊文斯最近晚上都在图书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呃……”詹姆伸手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突然怀疑地问,“不是伊文斯吧?” “Jesus,可怜的尖头叉子已经被那丫头弄出神经病来了。”小天狼星发出一声无疑是讥讽的笑声,冲着旁边坐着的彼得和莱姆斯一摊手,“我们得为他感到不幸……别傻笑了,彼得。” “去你的。”詹姆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扔了过去,“不然你怎么知道她最近晚上都在图书馆——你从来不去那里的,除非魔杖自己会说咒语了……” “别引用亚瑟·韦斯莱的名言。”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伸手抓住靠垫。 “嗨,哥们儿,你给我说实话!”詹姆说着,转头求援一般看着彼得和莱姆斯,“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说话?” “尖头叉子,”莱姆斯温和地笑着说,“那……毕竟是小天狼星自己的事吧……” “得了。”詹姆悻悻地往沙发上一躺,小天狼星却看着门口说,“起来,尖头叉子,看看谁来了……”
詹姆从沙发里抬起头,向门口瞟了一眼——
莉莉·伊文斯抱着几本厚重的咒语书费力地钻进肖像洞口,她身后的薇薇安·斯图亚特手里也抱着两本书,两人似乎在小声争论什么: “——薇薇安,如果‘血咒’真如你所料是一种解咒术的话,那这种解咒术又有什么用处?为了破解一个咒语需要一个人的生命……难怪失传已久——” “——可现在我们只知道这么多对不对?我不相信这条咒语就真的没有用处——”
詹姆一骨碌爬起来,严肃地清清喉咙,正襟危坐紧盯着小天狼星大声说道:“明天是第一场魁地奇,对斯莱特林。你会去为我加油吧?”
然而莉莉和薇薇安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壁炉边的人,径直走向楼梯回寝室了。
“失败的尖头叉子。”小天狼星看着满脸失望的詹姆“嗤”地轻笑一声,站起身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如果明天我要去替你加油的话,现在就要去睡觉了。”
他回到寝室点亮魔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发夹,十六颗钻石连成交织的V和S。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倩影,坐在图书馆的长桌前微微歪着头迅速地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金色的长发有几缕垂在眼前,所以她不得不经常抬手拂去它们……
“薇薇安·斯图亚特……”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将一张早已写好的羊皮纸折好,放进盒中。
Chapter 6—The Symbol of the beginning(B)
深蓝色的宝马飞驰过卡萨布兰卡的街道。
他是怎样逃出阿兹卡班的呢?薇薇安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想。他毕竟是那里最重要的犯人,如果他逃走了,教授不会不知道……可是教授为什么没有设法通知她呢?她不满地想。也许应该写信去问问他,天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先是把我赶出英国,现在更好……但是现在再写信就太冒险了……
她打过方向盘拐上克莱门特大街。 ……而且许多巫师在进了阿兹卡班之后不久就疯了……摄魂怪对巫师的影响太大了,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除非,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使用了黑魔法? 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不由自主地抬手紧紧抓住了颈子。隔着衬衫她感觉到钻石发夹贴着肌肤,凉凉的。 那年他们十六岁。
给几本沉重的大书施了个缩小咒,她把它们放在口袋里走出图书馆。平斯夫人难得会对学生和颜悦色,却笑眯眯地关照她不要太劳累。 如果不是为了N.E.W.Ts的话……她深深地喘了口气,试图减轻压抑着她的窒息的感觉。六年级完成所有的N.E.W.Ts项目,她很满意这个挑战。只不过最近因为连续熬夜,她感到不太舒服。
这一年大概都免不了要这样度过吧。她想。初秋的轻风温柔地吹过古老的哥特式的城堡,让她稍稍感觉舒服了一点。 她还没有走进大楼梯间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一楼和二楼间的平台上,一群拉文克劳的女生围在一起兴奋地互相低语: “——嗨,你们知道吗?我听说——” “——没错,就是这样,我听斯莱特林的贝拉翠可斯说的,她是他表姐——” “——但是安多洛美达说是他自己离开家里的——” “嘘,他来了!”
那群女生一下子就静了下来。薇薇安顺着她们的目光向楼上望去,看见一袭黑衣的小天狼星正一个人下楼来,几绺黑发优雅地垂落在额前,双手抄在裤袋里,脸上是千年不变的懒洋洋的微笑。
“嗨,小天狼星,晚上好。”为首的一个女生大胆地向他打招呼。薇薇安认出那是拉文克劳漂亮的级长塞茜丽娅·史密斯。 “晚上好,史密斯小姐。晚上好,女士们。”小天狼星看到这么一群人,显然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又向上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塞茜丽娅·史密斯张大了嘴巴,看上去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当然……不,不,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说。 “如果这样的话,”小天狼星极具绅士风度地微微鞠了一躬,“我还有事,不打搅了。” “好的……当然……”塞茜丽娅忙不迭地说,看着小天狼星转身走下楼梯。身后的女伴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然后才逐渐散去。
薇薇安摇了摇头,低头向楼梯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天狼星却喊住了她。
“嗨,级长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我还打算去图书馆找你呢。” “你又想到那里去惹什么麻烦?”她淡淡地说。窒息的感觉又压过来,她不得不深深吸了口气。
他却轻轻一笑。
“别那么说,薇薇安。”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的小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还有……不要那么辛苦好吗?我注意到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她有些愕然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而帅气的脸上完全没了平常的玩世不恭,黑色的眼眸中有的只有地认真的深深关切。 “谢谢你,布莱克先生。”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了。 “那,”他迟疑了一下,“我还要出去一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见她扶着栏杆的纤手几乎已经无法支撑娇弱的身躯,便不由分说地命令道,“赶快上楼休息去!要我送你吗?” 她几乎是慌乱地躲过他伸出的手臂。 “我没事……天气有点热而已。”说完,她根本不敢看他,转身匆匆跑上了楼梯。 直到跑到三楼,她才停下来,颤抖地打开了他方才递给她的黑色天鹅绒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发夹,由十六颗钻石连成的交织的字母V和S在火把的阴影中熠熠生辉。发夹下压着一张折起的羊皮纸:
生日快乐。钻石很衬你的气质。希望下次去图书馆的时候能对你有些用处。S.B.
她一下子倚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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