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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民族

我为卿狂

 

第一章 你笑笑的样子
 1-1

第一次见到史昂,童虎就被他掀了个大筋斗.
  
那时他七岁,第一次来到希腊圣域.
刚刚被老师带到训练场,很不凑巧,老师恰好有事走开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走,我很快回来.”他拍拍童虎的头.
陌生又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鬼佬,说着听不懂的鬼话,小童虎当然不敢乱走.
他拼命点头.
但老师刚刚一走开,就有几个小洋鬼子围住他.
叽里咕噜,他们在说什麼,童虎听不懂.
其中有个红头发的家伙用手推了他一下.
童虎跳了起来!
握住拳.喂,你以为你个头比我大,就可以随便拿手推人吗?!

那时他太小了,还不太懂得分辨善意与恶意的举动.在陌生的地方,本能的反应就是保护自己,就象刺猬随时露出一身的刺,其实是胆小.
那个红发的孩子也许没有恶意,看到他这样好斗,反倒愣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此时会怎麼样呢?但不要忘了,这绝对不是一群普通的小孩,他们的战斗天性就象一堆炸弹一样一点就燃,一触即爆.
两方都有点委屈的愤怒.
那个红发的孩子又说了句什麼,也摆出格斗的姿势.
其它的孩子全部很有默契的后退了两步.无声看住他们.
至少他们没有打算围殴.
“等一等.”有一个声音越众而出.

一个苍青色卷发的孩子走上前来.
童虎非常吃惊的看着他,他居然听懂了他说的话!而且他发现刚刚那三个字是对他说的.
他向着他走过来.
苍青色的头发显得他的脸,脖子和手臂非常白,尖瘦的下巴,目光很灵活,眼瞳是闪电一样的浅紫色.
童虎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脸.
他看起来又白又斯文,童虎看着他向自己走来,不知道他想干什麼.
他走到童虎身边,突然一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童虎掀到半空中.
啪!
童虎笨拙地摔到地上,“喂!你做什麼?!”
童虎痛得趴在地上,愤怒的嘶吼.
苍青色发的小男孩转头对其它人用童虎听不懂的话,说了句什么.那个红头发的小男孩居然伸出一只手,递给童虎,可能想拉他起来.
走开!童虎想把那只手打开,谁要你拉我!
但那只手以更快的速度反扣住了他的手,以奇大的力量将他拉了起来.那个红头发的小孩拍了拍他的肩,走开了.算是和解吧.
其它的孩子也慢慢散去.

真是一群怪物!童虎揉揉摔痛的肩,突然发现那个浅紫色眼睛的小男孩还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样就痛啦,真没用.”他微微挑起嘴角:“以后还有得你受的.”
“我听得懂你的话.”童虎笨笨的说.
“我也听得懂你的话.”那个紫色眼睛的小孩哈哈一笑:“我也听得懂其它人的话,历害吧?”

童虎认真偑服.

“很简单的,以后我教你.”童虎发现这个男孩说话的态度一点也不象他外表看起来那麼斯文,相反,老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满满:“我叫史昂,你叫什麼,你多大啦?”
“我叫童虎,七岁.”童虎老老实实的说.
史昂灵活的眼睛一转:“哦,那我大你两岁.”他把手伸给童虎:“你得叫我大哥.”
“大哥.”童虎握住他的手.
大哥手腕一抖,童虎立刻又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生气,就看到那张漂亮的脸笑眯眯的在他上方俯视着他:“初次见面,大哥先教你第一件事,不要随便和别人握手.”

“童虎,你睡在地上干什麼?”
老师这时才跚跚迟来.
“没事.”史昂抢着回答:“我们的新伙伴好有趣,他说他身体很棒,就是睡在地上也不会着凉.”
童虎飞快的爬起来,觉得莫名其妙,他哪有这麼说啦?
真是小孩子.老师也笑了:“两个小家伙,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会的.”史昂笑得很烂漫,他偷偷的向童虎挤了一下眼睛,童虎突然什麼话也说不出来了.
会好好相处吗?
虽然很小,毕竟还是有着黄金圣士的潜在敏锐触觉.不知为什麼童虎会觉得背心隐隐生寒.

第一次看到史昂的那天,童虎至少还学到了一生中的另一件重要的事───绝对不要以貌取人.
比如这个史昂,就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史昂很喜欢笑,他笑的样子很好看.
不能说他笑起来象玫瑰开放,不是那种甜甜的味道;更不能说他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根本不亲切.
他笑的样子,有某种说不出的不安定的气质……
只是让人迷惑.对了,童虎自己点点头,是迷惑的感觉.
奇妙的迷惑,迷惑的美丽.

如果他生气的时候笑起来,那麼你就惨了,童虎为那个人捏一把冷汗.
他想到什麼鬼念头的时候也会笑,他笑着对童虎说:“童虎,今天晚上,我们不如……”
每次这样一开头,童虎就要为自己祈祷.
他打斗的时候也会笑,他就是那种对手越强,越能激活他每一个战斗细胞的人.
“有意思,好玩.”他吐出一口血水,露齿而笑,兴奋得眼睛里冒出滋啦啦的细小火花:“再来过.”他不把对方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是不会罢手的.
这麼斯文漂亮的男孩,打起架来却象疯子一样.
不,疯子只是疯狂,他下手又准又狠.
时间长一点,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和他作对手打架了.只有童虎,他无法拒绝“大哥”.

但是这也有好处.
虽然常常要付出血的代价,但童虎进步真的很神速.

史昂是他们中间第一个拿到黄金圣衣的人.
童虎看着教皇赐给史昂白羊星座的黄金圣衣,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敬佩.
真不愧是史昂大哥,童虎想,我也要努力才行呀,我也要快一点拿到黄金圣衣.
那一刻竞技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少年心里大概都是这样想着的.
史昂的反应倒很平静,他只是举拳向天,作了个“成功了”的姿势,就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这份殊荣.
真是个怪人,童虎想,要是我的话,早高兴得就蹦到天上去啦.

“大哥,你真的很历害耶.”童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异彩流动的金色圣衣,好象是他自己的一样为史昂高兴.
史昂仰面躺在青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枝刚摘下的熏衣草,空气中隐隐传来熏衣草特有的淡紫色的气息.
“大哥,你不高兴吗?”童虎说出了从刚才起一直存在于心里的疑惑.
“没有.”史昂看着宁静的蓝天,天那麼蓝,连一丝云都没有.
“没有不高兴,但也没有什麼好高兴的.”他淡淡说:“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把它拿回来而已.”
童虎第一次听到这麼奇怪的理论:“不,这是你凭实力赢回来的呀.”
史昂轻笑了一声:“童虎你还不明白,我们和其它人是不同的.我是背负着白羊星宫的命运出世的孩子,黄金圣衣注定就是我的,你也一样.其实我根本就怀疑,要是我们唬烂一气,黄金圣衣还是不得不交到我们手上.”
童虎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这个和实力无关?”
史昂有点不耐烦的样子:“黄金圣斗士当然有黄金战士的实力,这是我们天生就拥有的潜力,爆发它是迟早的问题罢了.那些青铜白银再怎麼苦练一辈子,也超越不了既定的星命.”
童虎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问:“即然如此,那你为什麼练功那麼拼命呢?”
史昂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想要拥有绝对强的力量,只因为我希望可以得到,那些不是我们命中注定的东西.”

是什麼呢?童虎不明白.

史昂用紫蓝色的熏衣草轻轻触打着嘴唇,好象在想着什麼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童虎:“童虎,你做我的圣斗士好不好?”
“啊?!”童虎大吃一惊:“我是女神的圣斗士呀.”
“当然,”史昂飞快的说:“我也是女神的圣斗士,你是我的圣斗士,也当然就是女神的圣斗士.”这有点象绕口令,童虎被说得有点晕了.
“可是……”童虎还想挣扎.
“好了,就这麼定了.”史昂兴致勃勃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想不想得到天秤座的黄金圣衣?”
“当然想.”童虎说.
“我们先来演习一遍吧.你跪下.”史昂站在童虎面前,用那枝熏衣草象令牌一样点着他的头:“天秤星座的童虎,我现在赐予你八十八个星座中,最强的黄金圣衣.希望你能无愧于这件圣衣所代表的正义与力量,永远以雅典娜女神之名,战胜一切邪恶.”

顿了顿,史昂含笑看着童虎:“苶喜你,我的圣斗士.”

“耶──!”虽然明知是假的,但是童虎还是很高兴的弹了起来,凌空翻了一个跟头还举起手打了两下拳.这全套庆祝胜利的动作他已在心里练过一万遍了,并且自以为很帅.
史昂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我是黄金战士啦!!我要战胜一切邪恶!!!!”
他冲着山谷大吼大叫,惊起了一群飞鸟.

就这样,童虎第一次仿真拿到黄金圣衣的练习就在长满野草的荒山坡地完成了.
而且随着史昂的心血来潮这个神圣的仪式随时都会重来一遍.

本贴由我為卿狂于2003年7月24日11:40:18在乐趣园〖朝花论坛〗发表.


1-2
双鱼座是史昂的好朋友.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时,真的是圣域一道最美的风景.
一个如月光下的优昙,一个象夜色中的青莲.每一次童虎看到他们俩,不知道为什麼总是有那麼一点点失落.
不要跟他提自卑,他死也不会承认那种感觉是自卑.
并且他坚信见过他们的很多人都会有相同的感觉.

“童虎!”史昂看到他,总是很热情的招呼.
童虎压抑着失落的心情(只是那麼一点点哦),加快几步走上前去.
“你们也是去教皇厅?”童虎打着哈哈,说着废话.
双鱼座笑而不答,他一向是个沉默少言的人,一路上只有史昂和童虎东拉西扯.
“你说这次教皇召集我们三个黄金战士是作什麼呢?”
“这个呀,这个可是机密.”史昂笑嘻嘻的说:“是关于提升我们中间一人做后备教皇的事.”
“后备教皇?”童虎大吃一惊:“你怎幺知道的?”
“昨天晚上他特地来跟我请示.”史昂压抑住笑:“我指示说童虎这个家伙很合适,头脑单纯,除了智,仁勇也还兼备.”
“我?”童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史昂,你!”
他一拳向史昂肚子打过去,史昂灵活地侧身避开.
双鱼座也不禁莞尔.
史昂脚轻轻点地,后退跃出仗许:“喂,童虎,圣斗士禁止私斗.”
“去你的.”童虎追了上去.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那时他们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童虎一生中参加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战斗.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和史昂并肩作战过.
黄金圣斗士是宇宙中最强的战士,他一直如此坚信.比如上次扫荡那个自称“阿波罗之子”的邪教,只出动了他和天蝎座两个人.
对方很强,那一战他付出了腕部骨折的代价.
但结果是他们最后将“太阳神宫”夷为平地,寸草不留.
“这地方很大,也许政府可以改建个游乐场.”天蝎座也受了点伤,但在离去之前他这样评价说.他们两个都大笑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他知道了什麼是战斗的乐趣,他甚至有点开始迷恋这种乐趣.
眼睛对血淋淋的对手视而不见.

黄金圣斗士天生骄傲,对于他们的任务大多也保持低调,没有谁刻意炫耀自己的胜利.
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是应该一定的,没什麼好说的.
但是关于他们各自战斗的习性,还是渐渐的有所传闻.
例如天蝎座,他就是一个相当嗜血的人.
明明可以一针致命,他偏偏要分成十五针,看对手跪地求铙,鬼哭狼嚎.
遇到强硬一点的对手,那更有趣,那就一针一针的熬吧,不知道是痛死的,还是血流而尽死的.

偏偏童虎和他搭挡的机会最多.有时童虎会暗地里庆兴这个家伙也是身为黄金圣斗士,他才不想和这样可怕的人作战呢.

传说中历代的处女座都是佛陀转世,拥有最接近神的生命和力量.
但八十八个星座中,童虎最崇拜的是双鱼座.
他强得简直没有道理,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当然,童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见过多少女人),小宇宙却深不可测不可思议.
童虎欣赏的不仅仅是他绝对的力量,还有他的绝对忠诚,他刚正的人格,他纯洁的品德.
他再一次向童虎证明了绝对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

又例如童虎自己,别人都说他简直和狮子座象双生兄弟,一样勇猛无俦.
没有人能躲得过狮子座的闪电光速拳,没有人接得住天秤座的百龙之牙.
那种力量快得象闪电,暴烈得象海啸.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人愿意当他们的对手.

但是史昂总是嘲笑说童虎的百龙霸是粗鲁的杀人招式.
童虎一直很想知道,那什麼是他所谓优雅的作战技巧?
但他除了知道史昂拥有极强的念动力之外,他没有听说过关于史昂的传闻.于是他极渴望着能与史昂并肩战斗的机会.

那时的教皇厅不象现在这样终年垂着帷幔,不见阳光.它两壁都有极大的落地玻璃窗,镶着精美的玫瑰窗花.有一束夕阳的光透过天窗,寂寂地照在教皇身上.
十二黄金圣斗士分跪两侧,头盔放在身边,在地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
“这是圣域面临的最大危机,是你们将面对的最后最艰苦的战斗……”童虎从来没有听过教皇用这样严峻的口气说话:“我会在这里守卫雅典娜女神到最后一刻.你们也要在你们守护的神殿克尽职守……”
“你们是世界上最强的战士,披挂着正义女神的荣光,胜利女神将为你们指引方向.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我们绝不会输!!我们与雅典娜女神一起战斗,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入侵者……”
“从现在开始!”
童虎听得热血沸腾,在坚定的回答:“是!”的声音中,他的嗓门最宏亮.

没有人再多说什麼,大家无声退去.
怀着必胜的信心和无畏生死的信念.

“天秤座,白羊座.”
教皇突然出声叫住他们.
他们对视一眼,站了下来.
“你们是这一代黄金圣斗士中最年轻的两个,都才只有十八岁.”教皇凝视着他们:“但也是最有潜力的两个黄金战士,命运的关键也许就掌握在你们两人手中……”
命运的关键?他们不明白,但还是苶苶敬敬地回答:“是.”

从教皇厅出来,他们俩一直思索着什么,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童虎突然说:“史昂你这家伙,到底多大?”
“啊?”史昂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比我大两岁吗?”童虎逼视着他:“害得我叫了你多少年的大哥?”
陪练时挨了你多少拳头?!!
史昂苦笑,原来他还在想这个呀?!
为什麼同样沉默不语的两个人,心里想的事,是如此这般的不同.
“那是你太笨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史昂哈哈大笑,转身就跑.
“史昂你给我站住!”童虎拔腿去追:“今天非让你叫我一声大哥不可!”
“喂!童虎,圣斗士禁止……”
“少来!!”
两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大战的前夕,在草地上嘻嘻哈哈扭打成一团,压倒了一大片开满浅黄色花朵的野草.
“够了童虎,我累了,你放手.”史昂笑着喘气.
“你先放.”童虎也有点喘息,但他这次不上当了.
“我当你大哥有什么不好,我还救过你.”史昂笑.
“胡说胡说!!”童虎大吼:“你哪有?!你每次都和别人一起来恶整我……”
“怎么没有,你忘了你的天秤座圣衣最开始还是我赐给你的呢.”
“你还敢说!”童虎怒道.

就是那一遍一遍的演习,浪费了他太多激动和开心,以至后来他真的拿到黄金圣衣时,反而觉得再没有那么意志昂扬,那全部的庆祝动作也懒得一一再做了.
这幺多年来童虎一直暗暗引以为憾.

“童虎我保证,要是你真的把那些自以为很帅的得奖动作在众目睽睽下做出来的话,一定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史昂笑得全身乏力:“这么遗臭万年的事……”
还嘲笑我?!
童虎提起拳头就打,史昂用手格开,两人又扭打起来.
 这次他们俩真的累了,两人放松着平躺在山坡上,看初升的月亮在蔚蓝的天空中一点点放出柔和的光芒.
 第一遍晚露落下来了,带着青草植物清新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史昂望着天空说:“童虎.”
“什么?”童虎侧过脸看着他.
“那些入侵者,一个也不放过.”史昂慢慢的说:“这一场仗,我们会赢的.”

在那一刻童虎觉得全身都充盈着力量,简直要把皮肤都绷裂开了.
“我们一定会赢的.”他激动得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话,只得把史昂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来,庆祝胜利.”史昂看着月亮微笑.
“耶───!!!!”童虎又一次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大吼大叫:“我们一定要活下去!!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林中栖息的鸟儿们再一次被惊起,仓皇失措的在暮色中乱扑乱飞.

  特别是你,童虎,你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只有你是守护我的圣斗士.
  我的圣斗士,天秤座童虎.

以暴力和血腥开始,终将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第二章 你自由的方式
2-1

  很多年后,童虎这样形容那一次战斗:“史昂,你知道吗,我是个战士,而你是个疯子.”
  “不,我是战神.”
  史昂一本正经的纠正.
  “好吧,战魔.”童虎算是作出小小让步.

  那一天发生的事不知道可不可以用“血雨腥风”来形容.
但也许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那是童虎第一次和史昂并肩作战,想不到这第一战就是如此惨烈,惨烈到普通人的视觉根本无法承受.
  那是真正的炼狱.

  除了一百零八个冥斗士,入侵圣域的还有一大群疯狂又盲目的哈迪斯的追随者.
  很大一部份是完全没有小宇宙的乌合之众.
  但教皇下的是必杀令.

  真不能明白,明明死在眼前,他们怎么还会相信所谓永远的生命?
  他们与圣域的杂兵互相撕杀,他们被青铜圣斗士和白银圣斗士象割野草一样的斩除,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青铜与白银圣斗士与冥斗士撕杀,但他们也被更强更高级的冥斗士撕成碎片,但这些冥斗士又被黄金圣斗士们一一击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一天每一个人都血红着眼,在奋力的杀 杀 杀!

因为坚信自己就是正义,所以屠戳得毫不怜悯,毫不犹豫.
不管面对怎样可怕的对手,童虎心里从没有畏惧,那怕紧抓住万分之一的不可思议的转机,他也要浴血而行,生命永不放弃.
有一个信念支持着他全部的灵魂与力量,那就是在战前他和史昂达成那奇妙的默契.
我们一定会赢,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拳头打爆地暗星座的心脏时,他听见骨头碎裂那喑哑沉闷的回响.
从他身后传来.
背后有人!他竟然没察觉!!
大惊之下,身体每一个毛孔都骤然张开,在那万分之一秒他完全没有思维了.
不等冷汗从皮肤渗出,他已猛然转身出拳.
象突然下了一场急雨,倾泻而下打了他一身一脸,但雨是炽热的,又红又腥.
他呆了呆,没有看清背后人的模样,那偷袭者已凭空被变成几块啪啪啪啪地落在地上,他迸射出的血和体液,扑头淋了童虎一身.
“你欠了我一条命,童虎.”
不远处一个人笑嘻嘻的说.
童虎猛然清醒过来,冷汗流了一背.
他抬手抹了把脸:“去你的,谁要你救,搞得我这麼恶心.”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史昂,青色的发梢被血浸成了黑色,黄金圣衣上也好象蒙着一层血雾.十指尖尖,全是红色.脸色惨白,不知有没有受伤.
他脸颊嘴角都溅着血渍,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灼灼发光.但他冲他笑着,在黄昏的光线中,看上去象从修罗界出世的战魂.

“小心呀,童虎.”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么不小心,怎麼有资格作我的圣斗士.”
“我本来就不想做你的圣斗士,是你非要我做.”童虎啐地吐了一口红色的唾液,但那不是他的血:“见鬼!真太恶心了,我不要得病才好.有什么病是通过血液传染的?”
“不知道.”史昂笑:“肺痨吧.”
吓得童虎呸呸呸地多吐了几口口水.
“你一脸是血,象个恶鬼.还是擦一下的好.”史昂顺手扯下他的披风递给他.
童虎看那件披风也被撕裂得七零八落,被血渍浸染得污秽不堪.他接过来,小心地选了个比较干凈的地方,胡乱擦了擦脸,他一抬头,看到史昂:“啊,你的脸也一样,全是血.是你的吗?”
  “不,不完全是.”史昂也拿起披风,谨慎地擦了擦.
不知道为什麼,本来已经觉得精疲力尽的童虎,现在觉得力量一点一点地在回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你所谓优雅的杀人技巧?”童虎皱着眉头,看着惨不忍睹的几块人体,流了一地的内脏.
“不,还不算最优雅的.”史昂咧咧嘴.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但笑容马上凝结了.
他们两个都鲜明地感受到,更激烈的小宇宙的碰撞.
那个方向,是双鱼宫.

“我们快去!”童虎话还没说完,史昂已象疾风一样向着那边跑去.
童虎甚至好象看到他眉目在那一瞬间骤然揪紧的表情.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童虎不可避免地想起双鱼座那如大理石雕像一样古典优美的脸.以及他和史昂笑着站在一起的样子.
妈的,他暗暗骂自已,在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感到有一点点失落.他赶紧收拾起那一点点失落的心情(只是一点点哦),紧跟在史昂身后,朝那个方向奔跑着.

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冥斗士的残余部队,真是一群笨蛋,好象是埋伏在那里送死的.
“你们的死期到……”
“圣斗士,我在这里等候……”
“站住!我是地……”
那些人的话还没说完,五道白光划过,只见那些人就在某种声势凌厉的破空声中,爆裂成几块,摔落一地.
“不管你是谁,擅入圣域者-死.”史昂头也不回,速度不减分毫.
童虎摇头苦笑,不过,总算见识到什麼是优雅的作战技巧了.
很好,很好.

如果极度的强暴就是优美,那战斗中的史昂堪称美不胜收.

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了巨蟹星座,金牛座,山羊座的黄金圣衣,空荡荡的立在瓦砬破壁中,不见主人.他们看到双子宫尸横遍地,狮子宫一片废墟,血从天蝎宫的石阶一步一步流下来,象弯弯的小溪.

但它们的主人,双子星座临终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他也许想那怕是死也要看到最后的胜利;
狮子星座到最后还紧握着拳头,他对得起当日和伙伴们在教皇厅许下的誓言,战斗到最后一刻;
天蝎座的身体被星尘傀儡线割得四分五裂,但他的头是微笑着的.他知道他的对手也死得很惨,十五针毒针全部命中星命点,那个冥斗士断气前一定受尽折磨.

童虎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他没有为此停下一刻的脚步,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一次又一次变得热辣辣的,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抬手去擦拭,才能够看清脚下的道路.

本贴由我為卿狂于2003年7月25日18:07:06在乐趣园〖朝花论坛〗发表.


2-2
他们赶到双鱼宫时,有一个人体突然横着飞了过来,打在往前疾冲的史昂身上,力量之强,史昂被冲击得陡然后退,撞在身后童虎身上,三个人从石阶上滚落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
这时才看清楚怀中的人,体无完肤的水瓶座.

他全身骨头都断了,眼神涣散,满脸是血,口齿不清地低声说着:“睡神……处女座……杀……”
童虎听不清,急问:“睡神怎麼啦?杀了处女座?”
他闭上眼睛,微微摇头:“死神……很强……你们快去,去……”
他将头轻轻靠在史昂怀里,不再说话.
好象很疲倦,就睡了.

史昂无声地拥抱紧他,过了一会儿,才放开,将他好好的靠在路边.
“我们快走,童虎.”他沉声道.
他听懂他的意思了.
处女座与睡神同归于尽,但死神很强,伙伴们现在非常需要他们.

他们俩谁也没看谁,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对方眼中那阴郁仇恨的眼神.
童虎只是觉得史昂的小宇宙杀气炽烈得象马上就要爆炸,但是童虎自己还不是一样.

后来他们才知道,和死神缠斗并不是战斗中最可怕的部份.
那时死神已被水瓶座的冻气击伤了双眼,和射手座激斗已久.射手座身负重伤,但他的勇猛顽强足以令世世代代的射手座都以他为荣.
“痛快地打一场!童虎!!”
史昂如晴天霹雳般暴喝一声,挟风雷之势扑上前去,小宇宙象紫色的炎莲燃亮了半个天宇.
那一架真的打得酣畅淋漓.
童虎被打得头破血流,一条小腿也骨折了,一口血吐出了几颗大牙.
史昂的右手臂好象被废了,要不是有黄金圣衣保护,他一定连肺都被打得吐出来.
射手座燃起最后最终的小宇宙,合他们三人之力,黄金箭穿透死神额中的五芒星,将他象个蝴蝶标本一样钉在双鱼宫的石柱上.成为双鱼宫历史上最著名的一道风景.

在很久以后的一个月色晴朗的夜里,空气中充满了玫瑰花和百合花的暗香,云衣花容的淑女和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手里端着酒杯,果汁优雅而低声交谈着,浅笑着,从他们身边款款走过.远远传来风琴的伴奏声,烧烤架上,串好的牛肉和小羊腰发出滋滋的冒油声,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敏捷而有礼貌的穿梭其中.
浅浅的啜着银白色的马丁尼,史昂问童虎:“老实说,童虎,在那一刻,面对死神和冥王,你当时有没有想到害怕?”
没有.
童虎正大嚼着一只烤小羊腿,反问他:“当时你可是受了很重的伤啊,你感到过畏缩?”
没有.
史昂微笑.

我们彼此达成的那奇妙的默契,我们用整个灵魂和这条命去相信.
我们一定会赢,我们无所畏惧,
我们永不放弃.

天空中黑云密布,已经看不到夕阳了.
照亮天际的是哈迪斯的神光暴现,还有苦苦缠斗的雅典娜和她的圣斗士不断燃起的金色的小宇宙.
穿著战袍的雅典娜面无人色,用黄金权杖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地靠在一根石柱上.
冥王哈迪斯举起剑就要向她刺去,一身是血的双鱼座拼死向哈迪斯挥拳扑去,被哈迪斯一脚踢得横飞出去.
“接住!!!”
他们两人象流星一样奔来,童虎大叫,把黄金长枪向双鱼座扔去.
双鱼座在即将摔落地上的一瞬,用枪头一点,一个凌空翻身,终于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把你的黄金剑给我,童虎.”史昂说:“我没有办法再使星屑旋转功了.”
只说了这一句话,史昂用受伤的手臂提着剑,扑上前去,就疯狂的进攻.
他的招式,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简直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童虎苦笑,但立即拔出黄金长矛,直刺哈迪斯.

嚓!
黄金剑和冥王之剑在某一瞬间格在一起.
凌厉的气势压倒性地向史昂逼下来.
血迅速从崩裂的虎口涌出来,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史昂!!!!”
双鱼座和天秤座大吼,黄金长枪和黄金矛象闪电流窜,同时向冥王刺来.
冥王回剑一扫,比闪电更快,黄金长枪和黄金矛几乎同时折断!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史昂立即提剑向冥王腿部横扫.
“啊──!!”冥王大叫一声,狠狠一脚将史昂踢得飞起来,撞到教皇厅的石墙上.

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但史昂第一个反应是大笑,他满口是血,咳着大笑:“妈的!哈哈哈!我砍到他啦!!”
此时冥王的表情不知是惊异还是愤怒,他一心想置之死地的雅典娜也不顾了,杀气象沸腾的海水一样向史昂劈剑而来.
史昂用精疲力竭的手握紧手中的黄金剑,奋力迎击,与此同时双鱼座的黄金棒档在他面前,天秤座的三节棍向哈迪斯脑后痛击,雅典娜女神的權杖向哈迪斯后背袭去.
哈迪斯回剑将三节棍斩得寸断,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童虎胸口撞去,童虎被这力量推得向后飞出去,在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体内骨头清晰的折断声,他重重地摔在石阶上,象一颗跳棋一样在台阶上翻滚无法停止.
黑暗象死一样向他扑来,他昏了过去.

哈迪斯凌空跃起躲过了史昂斜刺的剑和雅典娜的黄金权杖致命的一击,后背却被双鱼座的黄金棒扫中,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剧变中他一剑挥出,双鱼座往后一闪,惨叫一声,一只耳朵带着洒开的血花,落在地上.
半脸是血的双鱼座以棒支地,喘息着跪在史昂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遍体鳞伤,生死只在呼吸之间,但两人眼中尽是狂喜.
冥王终于也伤在我们手下.
神一样会死.
没什麼了不起.

冥王震怒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这两个蚂蚁一样的人类撕成碎片!!!
他的怒火在地面上卷起阴风呼啸,飞沙走石.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麼是神的力量!

“史昂!!!!”

在一瞬间.
史昂只觉得有极巨大的力量以不可违逆之势将他生生推出那一片死亡黑潮.
他被这力量推得滚出十几米远,一抬头,正看到双鱼座的头在空中扬起,史昂此生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就象慢镜头一样──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他的迅速失血的嘴唇半张着,灰白的,好象还带着“昂”字的尾音.
他最好的朋友,他的美丽的头在空中飞起.

月光下的优昙花,被无形的手轻轻摘断.
而夜色中的青莲,盛开在塔耳塔诺斯的血池地狱.

在那一刻史昂觉得身体与意志完全游离.
他全身颤动,他透不过气.
他觉得痛,远远凌驾于肉体之上的痛苦,不知道什麼地方传来的剧痛,象火舌一样添噬着他身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线.
他此刻什麼也想不到,只有三个字:
哈迪斯,哈迪斯,哈迪斯,哈迪斯,哈迪斯!!!
他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一滴眼泪无声地流出眼眶.
这是他在这次大战中唯一的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沾着血,象血珍珠.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将他一推.

这份友情的沉重,他破碎不堪的生命如何承受?
如何承受!!

血珍珠还未来得及滴下,史昂狂吼一声,双手举起黄金剑,向哈迪斯猛扑过去.

童虎是被史昂的清啸唤醒的.
一剎那的恍惚,他清醒过来,操起黄金锤,冲上石阶,没有丝毫迟疑.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史昂双手握住黄金剑,象一条紫色的闪电向冥王劈头斩落.
不,他的身形比闪电更快,比光更快!
如果有一句古话叫做惊天地泣鬼神,这一定是用来形容他此刻那可怕的杀气.
那简直不象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
就象是……
就象是战神阿瑞斯!

在那一刻冥王也不禁变色.
  他不得不全神贯注抬剑去抵挡那致命一剑.
好机会!!
黄金锤附着力贯千钧的百龙霸顺势而去!
与此同时,雅典娜的黄金权杖化做一道金光穿透了哈迪斯的胸膛.

扭转乾坤在此一击!

哈迪斯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支架着史昂的黄金剑的手有些开始无力.
史昂咬着牙,不敢有丝毫放松.
哈迪斯好象有些茫然的慢慢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逼视着他.
在目光交错的一瞬间,史昂突然冲他咬牙切齿地一笑:“很痛吧?”

哈迪斯怒吼一声,用力挥剑,史昂被他最后的小宇宙激荡得甩了出去.
“史昂!”
不顾自己的伤痛,童虎向他扑了过去,想接住他,结果他们两人撞在了一起.
“好痛!”童虎低哼一声.
“笨蛋.”史昂说.

“雅典娜!你并没有打倒我!”
黄金权杖在哈迪斯体内化为金光万丈,将他好象切割为两半.
大地在震地.
狮子咆哮,黑云翻涌.
恶神的身影在渐渐消逝,他的怒吼回响在天地间,引起鬼灵号哭:
“二百四十三年后,我一定会卷土重来……”

“你来吧!老子不怕你!!”
童虎趴在地上,愤怒的嘶吼:“我们等着你!!!”
“白痴.”气息奄奄的史昂艰难地说道.
不知道是骂谁.

兽与魔沉沦入地狱,无底坑的门轰然关闭.

童虎扶着史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雅典娜.
“女神.”
他们跪在她面前,身负重伤的女神也即将消逝,离去前她指定史昂为新一代的教皇,童虎则被赋予另一项重要的任务───看守哈迪斯军团的封印.
史昂一直在吐血.
只有他的教皇冕,是在一地的死尸中,以血流成河为仪式完成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仗我们打赢了.”史昂勉强笑着说,带血的笑总是显得有些凄惨.
童虎吃力地扶住他,觉得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坚持住呀,教皇.”黄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往下流,这时才觉得一身的伤痛得不行:“你还行吗?”
“嗯.”史昂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含含糊糊地说:“我行的……我会做个好教皇……有始有终……”
“我不是说这个!”童虎呼息沉重:“史昂你这小子,你一定得撑下去呀,要不怎么对得起女神临终的重托……”

天完全黑下去了,只剩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蹒跚地走在尸横遍野的古战场中的身影.

新一轮的命运开始转动.
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第三章  这一次足够令我记住[上]
3-1

冬季是瀑布的枯水季节.
虽然是有名的卢山大瀑布,不过这时候看起来也有点象倒挂的溪流,不见夏日暴雨后烟水蒙蒙的磅礡气势.
  “我从这么远的地方,好不容易找时间来到这里……真是令人失望呀.”史昂看着细川瀑布两旁的枯树枝说.
  “我比较喜欢现在.”童虎面无表情的说:“夏天在这里坐一天,我全身都会湿.”
  “真是让人羡慕啊.”史昂赞叹说:“如此闲情.”
  “现在一到阴雨天气,我全身的骨头就隐隐作痛.”童虎出声抱怨.
  “那是因为你老了.”史昂毫不留情.
童虎注视着流水,默不作声.
  老了吗?可是所有的往事他记得那么清清楚楚,好象就发生在昨天.

…… ……
  
  “穿哪一件好呢?”
  史昂歪着头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两件教皇袍.
  一件是纯白色,一件是深紫色绣金色丝线.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是他成为教皇以来,首次代表圣域在希腊雅典发表演说.
  用他的话来说,他一定要讲究一点,以最强的形象出现.
  “最强的形象?”童虎说:“不如穿黄金圣衣吧.”
  “是不是还要在脸上身上涂点血呢?”史昂说.
  童虎想起那时的史昂,真的好强,不由自主的点头.
  “我不是要出去打架的.”史昂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童虎:“我们现在是要去征服一个文明世界,明白吗?”
  童虎抓抓头:“那你还是穿白色那件吧,白色好看.”
  一个饶有兴趣的微笑出现在史昂脸上:“童虎你喜欢白色?”
  童虎怪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说明你是个心地纯洁的人.”史昂拿起那件深紫色法衣:“很难得.不过我想还是应该显得成熟一点比较好.”
  “你决定穿这件?”童虎有点意外.
  “是呀.”史昂拿起它在身上比了比.
  有时童虎真是受不了他照镜子的样子,那眼神太自恋了.
  “我觉得白色好.”童虎坚持说.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史昂回过头来看着他:“对了童虎,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对于我的任何决定,你没有反对的权利,只有赞成或强烈赞成权.”
史昂微笑:“你自己好好利用吧.”
  “什么?”童虎张大了嘴:“为什么?!”
  “因为……”史昂带着一种狡黠的笑看着他,用不容辩驳的口吻说:“你是我的圣斗士.我的,你明白吗?”
  老实说,童虎不明白.
  “好了,我的圣斗士,现在请你出去吧,本教皇要更衣了.”史昂懒懒的说.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嘛!”童虎大大咧咧的说.
  “就是因为都是男人,所以才请你出去.”史昂一脚将他踢了出去:“要是你是女人,我就要请你留下来了.”

  虽然被无端端地剥夺了反对权,但是童虎还是觉得很高兴.
  刚才史昂把他踢出门的时候,有一瞬间他感觉到史昂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怪物原来还会害羞,真是有趣.
3-2

  中国是童虎出生的故乡.
  卢山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童虎到的时候是夏季,瀑布的景色也还壮观.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回故乡的感觉竟然空落落的,他最喜歡的大米飯嚼在嘴里好象也沒什麼滋味.
再没有人会在吃饭的时候和他抢碟子里最后一只肉排骨,威胁他说:“你再不放手,我杀了你!”
夜里可以睡得很安稳,再也没有人半夜突然把他叫醒,叫他去荒山野岭探险,或一连四五次刚刚睡着就弄醒他,说是叫他起床欣赏其实不怎么地的月光.
可现在半夜里童虎自己会醒过来.
太静了,日子太静了.
静得无法入睡,无法坐定.

那天晚上童虎干脆起来围着山上的小路跑了整整三圈,还是睡不着.
他于是又在屋前的空地上翻了二十个筋斗,做了三百个伏地挺身.最后他满身大汗地躺在草地上,仰面看着一天的繁星.
夜晚宁谧的空气充满植物灌木的浓郁气息.
他突然想起了史昂.
在世界的另一头,那个家伙,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在一起的时候他常常欺负他,捉弄他,他们从小到大不知打过多少次架.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生命里没有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
这么这么的无聊.

那时他很想回圣域.

黄金圣斗士的听力也异乎常人的敏锐.
所以每次童虎回圣域,都会听见那些杂兵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在卢山的天秤座的老师又回圣域了……”
为什么要加个又字?
“就是那个在中国五老峰打座的天秤座老师呀……”
童虎有点想暴走.为什么一提到天秤座他们就会说“那个在卢山五老峰看守瀑布”的天秤座呢?为什么没有人说“那个勇猛无敌的天秤座”呢?为什么没有人说“那个英俊非凡的天秤座老师”呢??
好象他唯一的特点就是在卢山打座一样.
东想西想着,额头上印着“卢山瀑布看守者”这几个大字的童虎一脸悻悻地走向教皇厅.

  现在见史昂要先通报才行.
  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兴这种臭规矩.童虎无奈地站在教皇厅外的长廊,抱着手,等那个杂兵来回话.
  从小一起打到大的同伴一下子变得神秘高远,童虎真的有点不习惯.
  当然,史昂是一定会见他的,这个他倒不怎么担心.
  只是每一次看到他,他都在忙.
  不是在查核西班牙教会医院贪污问题,就是在头痛红衣主教的性骚扰丑闻,有时又是为教会学校传道士的恋童癖伤脑筋.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用拳头就可以解决的事.
  每一次童虎看到他办公桌上堆得高高的卷宗,就会暗自庆幸还好当初雅典娜选定的教皇不是自己.
  不过他也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了.

3-3
 
  “史昂!史昂!!”童虎大吼着冲进教皇厅.
  “童虎大人!”几个守卫的杂兵想出手阻挡:“教皇吩咐过,没有他的传唤,谁也不许进去!!”
  那是其它人,又不是我.
  童虎很自信.
  几个杂兵怎么拦得住童虎,他推开沉重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还有一个杂兵企图阻止他:“童虎大人!不可以!教皇说过,违者死!!”
  
  声音突然停了.
  史昂从一大堆书典中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
  童虎看着史昂,那个挡在他前面的杂兵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教皇陛下,童虎大人他,我拦不住他……他非要进来,我拦不住……”那个杂兵语无伦次的解释.
  史昂一言不发.
  童虎急道:“史昂,有大事件,我急着要告诉你……”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传唤,任何人都不许踏入教皇厅吗?”史昂突然静静地道:“你听不懂我的话?”
  童虎一愣.
  那个杂兵突然脸色发绿,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教……教皇大人…….我,我……”
  童虎看他声音颤抖,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的样子,不禁有点同情他.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自己而起的.只是,史昂有那么可怕吗?
  
  过了一会儿,史昂冷冰的脸上突然微微一笑.
  “原来……你是为了阻挡童虎大人才出现在这里的呀……”
  那个杂兵大气也不敢透,陡然看到他的笑,猛地里生出一丝不敢相信的希望.
  童虎的心却一沉.
  一线金光划过.
童虎甚至没来得及出手阻止,只见那个杂兵扑地向后仰倒,眉心多了一个深红色的圆洞.
过了一会儿,血才象蔓藤植物一样从洞里突突地涌出来,四下里流了一头一脸.
史昂慢悠悠地继续说:“可是,我仍然不记得我有传召你到这里来呀.”

童虎不是没有见过血的人.
身经百战的他可以一下子把两个敌人的头撞个稀巴烂.
可是眼前流血的一幕让他感觉到愤怒.
眼前倒下的并不是敌人呀!
他最气的是自己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来不及做!!
这个史昂!!

“史昂!”他咆哮起来:“你这是在滥杀无辜!!”
史昂理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看手里厚厚的典籍.

那个杂兵临死前眼还大睁着,以为看到了希望,血流到他的眼睛里,希望原来是归入血池地狱的.
“史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童虎上前了两步:“他根本罪不致死!!”
史昂看著书,淡淡道:“我说过擅入者死.他作为侍卫,却不能挡住你入内,如此没用,就是该死.而且他明知如此还要跟着你进来,是他自己找死.”
“你完全是乱来!!!”
“威不重令不行.”史昂慢慢地翻过一页:“我的话,就是法令.”
“可是,史昂,作为教皇,你应该以仁慈宽厚……”
“够了!”
史昂眉头微皱,啪地合上书:“我不用你来教导怎么做教皇,还是让我先教教你怎么做好黄金圣斗士的本份吧!───你这是在顶撞教皇?!”
童虎怔了一下.
教皇是神的使者,顶撞教皇不就是顶撞神了吗?

  “不过算了.”史昂从不拖泥带水:“他算是因你而死,你为此事不心安也是正常的.”
  我为此事不心安?童虎有点莫名其妙.
  刚刚滥杀无辜的人是你耶!

  “来两个人收拾一下.”史昂摇了摇铃.
  童虎看着两个脸色惨白的侍卫,拿着一张白布单裹了那个人的尸体无声退下.
  他觉得有点无奈,这个人真的有点倒霉.
  而他既没有足够的理由反驳史昂,也根本没有立场指责史昂.
  他甚至隐隐约约的觉得,史昂也许是对的.

  “所以童虎,我提醒你,”史昂提点他:“今后要把我的命令听清楚再行事.”
  童虎忍不住说:“即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将我处死?我不也闯进来了吗?”
  “你?你和他们是根本不同的.”史昂好象有点在笑:“你是我的圣斗士.”
  “那又怎么样?”童虎悻悻然.
  “那就意味着……”史昂努力隐去笑意:“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永远只有赞成的权力,并且你永远不准生我的气.”

  这正是最让童虎无奈的地方.
  怒气已象阳光下的晨雾一样飘然散去.
  为什么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对这个人生气?

  史昂有些好奇的看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他的心里正因为这件小事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感慨.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他:“现在说吧,你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一来就送掉条人命的,是什么大事?
  “啊!”童虎这才如梦初醒地想起他匆匆忙忙地赶来的原因:“史……不,教皇你有没有听说过黑暗圣斗士?”

3-4

  “这个事呀!”史昂有些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嗯,我知道,怎么啦?”
  “你知道?!”童虎睁大眼睛:“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嗯……”史昂狡猾地看着他:“你的意思呢?”

  每次史昂用这种眼光看他,童虎都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但是这次他鼓起勇气直说:“我听说他们现在主要活动在意大利西西里岛一带,那个黑暗圣斗士的首领,自称黑暗人马座……”
史昂在一旁夸奖说:“不错不错,童虎,想不到你远在中国,居然也能得到这些消息,果然有身为黄金战士的警觉性.”
童虎嘿嘿地一笑,得意的说:“这有什么,那天我在卢山正闲得无聊,突然感觉到中国边境有小宇宙的异动,马上光速赶到,逮到那个黑暗人马座手下的一个小卒子,不费吹灰之力.”
“很好很好.”史昂赞许说:“然后呢?”
童虎看到史昂鼓励的眼神,信心高昂的说:“所以我想请你批准我在他们势力还未壮大之前将他们一并铲除,以绝后患.”

“哈哈哈哈.”史昂被他激扬的斗志逗得大笑起来:“童虎呀童虎,杀鸡哪需要用牛刀?”他将头靠在椅背上,注视着教皇厅顶穹中央的巨大的水晶吊灯,笑道:“我看你是太久没打架,手发痒了是吧?”
童虎愣了愣,这个……好象他也有道理.
因为不断不断战斗而沸腾的血液突然平静下来,如一池死水的日子,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那你说怎么办?”童虎有点气馁.不出意外,每次都是以这句话收场.
“不怎么办.”史昂玩着手中的笔:“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的,由它去吧.”
“什么?由它去?”童虎大吃一惊:“史昂你身为教皇,怎么可以忽视这种潜藏的危机?”
“你刚刚还在教导我要仁慈宽厚,本教皇一向从善如流.”
“对圣域的敌人怎么能讲宽厚?”童虎被他气得简直想暴走:“你糊涂了吧?”

“童虎你放心吧,我有分寸.”史昂漫不经心的说.
“有什么分寸?”童虎问.
他看着史昂在他的文件中一阵乱翻,抽出其中一份,慢慢念道:“黑暗人马座,男,三十五岁,本名阿敏.亚拉而斯,乌克兰人,自称黑暗圣斗士首领.曾为圣域守卫杂兵,在上次圣战中侥幸逃生,回到修练地,苦修十年……”
念到这里,史昂顿了顿.
十年了.
他接下去念道:“战斗力:50%,爆发力:30%──恩,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银──战斗招式:死光黑箭潮,半神巨拳──这个名字倒是蛮吓人的──目前他在意大利有两个妻子,五个儿女,”史昂笑了一下:“妈的,他倒会享受人生──他手下有四个小头目,自称黑暗四天王,分别是黑暗天龙座,黑暗天马座,黑暗白鸟座,黑暗室女座.
黑暗天龙座,男,二十七岁,罗马人,本名亚历山大……”
“还要听下去吗?”史昂看着童虎.
“不用了.”童虎老老实实的说.
“可怜,他们连件象样的圣衣都没有.”史昂合上文件,伸了个懒腰,苍白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吧,童虎.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童虎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知道他很强,可是如今在他大刚至正的强势之中,忽然加添了一层权谋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邪气,充满迷惑的暗喻,一种混乱而强烈的魅力.
他突然记起史昂曾说过的话:“我想要拥有绝对强的力量,只因为我希望可以得到,那些不是我们命中注定的东西.”
那么,他想得到的,他得到了吗?
童虎觉得眼前的人有一点陌生.

史昂懒得动地缩在教皇座上,上下打量着童虎,突然问他:“童虎,你穿过晚礼服没有?”

第三章 這这一次足够令我记住[下]
3-5
晚礼服?什么东西?!

月明星稀的仲夏之夜,英国皇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舞会.
花园里的蜡烛全点燃了,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
蔷薇花在夜色中惊怯地盛开,玫瑰花慵懒地向空气中喷吐浓郁的芬芳.
珠宝钻石在夜色中闪着光,舞裙霓裳发出瑟瑟的轻响.
贵妇们带着白色的手套,用轻罗小扇掩着嘴,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着,有时又一阵故意放肆的大声娇笑.
绅士们穿著黑色的晚礼服,系着如雪似纱的领巾,手里端著名贵的红酒,香槟,非常热烈投契地说着虚伪的客套话,争相发表完全是一派胡言的政治见解.

“这些是什么人?”童虎觉得热,他脖子出的汗快把衣服硬硬的假领浸得湿软了.
“英国的皇室成员,还有一些是法兰西,西班牙,波兰的贵族,那一个是俄国的亲王,那是边罗马和希腊的贵族成员……”史昂倒是很适应这种环境的样子,一边优雅地对向他行礼的人微微颔首,一边保持着微笑低声回答童虎的问题.
“我真的是服了你.”童虎被他硬塞进华丽紧绷的礼服里,僵手僵脚地跟在他身后.
浑身不自在,差不多是同手同脚的在走路.
“慢慢就习惯了.”现在的史昂看起来高贵斯文得不得了:“你看到那边在玩魔术的那个人吗?手法真慢,真他妈的象一头蠢鹅,他是法国公爵;你真该认识认识他旁边的那一个大肚子的红脸老头,他有两个国家的荣誉爵位,喜欢吃肥鹅的屁股算是他对人类的最大贡献了……”
看来教皇陛下对贵族们的评价全部很高.

托着各种饮品酒类的侍者穿梭在人群中.

“这群废物也是属于我们拼命战斗保护的一部份吗?”童虎喝着橙汁,喃喃地说.
“是的.”史昂拼命才把手从一个吻他手的痴肥贵妇的魔掌中抽出来:“最可怕的是还得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和头衔.”

烧烤架一排排整齐地架在花园里,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殷勤地站在两侧,随时准备为贵宾们奉上美味的烧烤小牛肉,金黄的猪里脊,香脆的小羊腿.
“这么无聊,你干嘛带我来?”童虎大嚼着烤羊腿,不满的说.
“我们是好兄弟,你不该尝尝我的苦头吗?”史昂瞟了他一眼:“再说,你现在不是吃得很高兴吗?小心你的衣服,它很贵.”
有个衣着华丽的人来到史昂身边,鞠了一躬之后,对史昂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史昂对童虎彬彬有礼地说:“对不起,失陪一下.”

这个家伙,真会逢场作戏!
童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深地这么觉得.
他突然很好奇,史昂是要去哪里呢?

童虎轻轻的跃上树枝,寻找了一个最佳角度,透过斜挂的白色轻纱往窗户里望去.
极尽奢华的一个房间里,有乐队在演奏,有一对一对的绅士贵妇们在跳舞,在离舞池较远的最高的地方,史昂和一个红发的少女单独坐在一起.
他正带着一个近乎甜蜜的微笑,和身边那个美丽的少女好象相谈甚欢.

身边有几个穿著粉红色纱裙的少女轻轻的摇着羽扇,史昂柔滑的卷发被微风吹起.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金色辉煌的烛光下,他们就象是两个欢宴中的神祉,青春,健康,绝美,尊贵.尘世一切痛苦,贫穷,灾难,疾病……全部与他们无关.
那个少女穿著令童虎眼花缭乱的金色宫廷裙,露出雪白的肩头和一大片美丽的胸膛.
童虎有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向那片白色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放到史昂身上.
不可否认,史昂真的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他的脸完美无瑕,他的一举一动优美高贵,他神秘莫测的战斗经历,淡淡的权谋的邪气,一位有传奇色彩的年轻教皇,绝对足以让女人瘫软的危险魅力.
童虎突然发现那个少女和史昂说话的时候深深地望着他,一个念头突然从他的头脑中开窍而出───难道她爱上他啦?!!
真是一个天大的发现!

近乎本能反应的敏锐触角,史昂感觉到强烈的目光注视.
他睫毛轻轻一抖,向目光隐身的地方不露声色的看过去.
史昂微微一摔.
然后他苦笑着对身边的少女轻声说:“对不起,失陪一会儿.”

童虎看史昂突然站起身穿过跳舞的人群向门口走去,赶紧从树上跃下.听到“哧”的一声,坏了,这件昂贵的衣服被树枝挂破了.
童虎有点沮丧,他已经很小心吃东西不要弄脏它啦,想不到这破衣服如此不结实.

3-6

“童虎.”史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气:“那个地方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去,为什么要跑到树上去偷看?”
童虎顾左右而不说话.
“要是被人看到,”史昂继续说:“圣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谁叫你拋下我一个人无聊,自己却去找女人.”童虎理直气壮的说.
“找女人?”史昂愣了一下.
被抓到把柄了吧,童虎得意的笑:“老实说吧,史昂,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是谁?”
“啊!”史昂一下子明白过来,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他赶紧端正容色,认真道:“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不想隐瞒……事实上,我正准备向她求婚.”

“求婚?!”童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吃吃艾艾地说:“教皇……不可以结婚……”
“我说可以就可以,谁管得了我.”史昂淡淡道.
童虎张口结舌.
这不是没有可能.
史昂一向我行我素.
“史昂,你……是认真的吗?”过了一阵,童虎艰难的开口说.
“我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吗?”史昂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么,她……也……你吗?”童虎含糊的说,大男人不好意思说出那个字,脸还是红了.
“你不都看到了吗?你说,”史昂微笑:“她和我般配不般配?”

什么……般配……不般配?
史昂……结婚……
童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糟.
他觉得沮丧透了,为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史昂有点不满意:“难道你不应该在为我祝福吗?”
童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昂明锐的目光扫视着他,突然问:“童虎,你该不是在妒忌吧?”
童虎猛地抬头看他:“啊?”
史昂看着他,狡黠的一笑:“哪一个?”
“什么?”
史昂笑:“我,还是她?”
“我才没有!!”童虎脸红筋涨地大吼.
“嘘──小声点.”史昂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向四周看了看:“我们得好好谈谈.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嘛!”童虎莫名其妙.
“我是说……”史昂流露出有点为难的神情:“你发现你对同性的好感……”
“我才没有!!!”童虎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哈哈哈哈哈哈.”史昂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童虎立即醒悟过来.
“史昂,你!!”童虎脖子都气红了:“你又骗我!!”
他一把揪住史昂,史昂只顾着笑,完全没闪避.
“童虎,你这是在对教皇……挥拳!”
“啊!”童虎举起拳迟疑着落不下去.
“别……别在这里打架……”史昂背靠着一颗紫薇树,拼命压抑着笑:“童虎,你要想想,圣域,圣域的形象……”
大节当前,童虎只得气哼哼地收住拳头.

“说真的,”史昂收住笑,靠着紫薇树银白色的树干:“那可真是一个寂寞少女呀.”
“是吗.”童虎看似心不在焉的说.
“童虎你不知道,这些贵族小姐,身边不是一群涂脂抹粉的狂蜂浪蝶,就是一帮自以为是的老顽固,”史昂轻抚着光滑的树干:“她们哪里见过真正勇猛强悍,正气凛凛的好男人?”
史昂说到“勇猛强悍,正气凛凛的好男人”这几个字时,有意无意地淡淡瞟了童虎一眼,果然见他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他微微一笑,开始顺着小路往回走.
童虎紧跟着他,听他慢慢地说:“刚才她也在向我吐露心声,说烦透了身边的浮华男子,梦想着能认识一位真正的勇士……”
那她一定爱上你了.童虎想.
“对了,”史昂象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转过身边看着童虎:“其实,你就很合适呀,童虎.”
“啊?”童虎又有点头昏了.
“说到真正的勇士,谁比得上你呢?”史昂从来没有这样夸奖过他:“你身经百战,一身正气,勇冠三界,样子也,也……十分……”史昂口吃了一下:“总之,是会给女人安全感的真正男子汉.”
童虎听得脚步有点轻飘飘的,被人苶维的感觉的确很爽.
尤其那个人是那么强的史昂.
“太好了!”史昂一心为他的好兄弟高兴:“就这么定了,就让你去安慰一下这颗寂寞的可怜的少女的心吧,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好!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子汉!!
童虎在某一瞬间信心爆棚.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
等等……
就这么简单吗?
不,这一定是另一个圈套.我才不上当呢.
“少来了史昂.”童虎板起脸说:“我不相信你.”
“哦?”史昂有点伤心:“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一个不可靠的朋友呀……”
“老实说,是的.”童虎被伤害够了.
“呵呵,”史昂笑:“我只不过想介绍个女孩子给你认识而已.天秤座的童虎,却原来是这样一个无胆角色.”
“什么?”童虎瞪起了眼睛.
“胆小鬼.”
“我才不是!”童虎最恨别人怀疑他的勇气.
“那你怕什么?”史昂斜睨着他:“怕我再捉弄你?”
“呃……”童虎抓抓头.这个他不敢承认.

“我没想过要来这里认识什么女孩子.”过了一阵,童虎才艰难的找到一个理由.
“啊,是吗?!”史昂好象吃了一惊:“果然……”
“果然什么?”果然童虎要往下问.
“童虎你……”史昂皱着眉头,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你原来真的对异性没兴趣呀,果然,还是喜欢少年之爱吗?”
“我-没-有!!”童虎被激得要抓狂了:“去就去,谁怕了你!”

这时他们已走到舞会大厅的门口.
童虎有点踌躇起来:“我上去,该怎么说呢?”
“童虎你的战斗经验很丰富,这方面却有点不足呀.”史昂笑:“不用说什么,象你这样的男人,用一个眼神就可以征服她.”
眼神?童虎更不明白了.
突然,
史昂说:“童虎───你的衣服怎么啦?”
在光线明亮的地方,被撕破衣服看得很清楚.
童虎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撕……”
真是……史昂在心里暗暗好笑.
“算了算了,这样也很好看,更有沧桑的气质.”没功夫和他计较衣服的事:“现在快去吧,她在那儿等着你呢.”史昂大力捏捏童虎的面颊,童虎痛得呲牙咧嘴:“要微笑,露出你的洁白牙齿,展示你的美好心灵,对了,就是这样.”
“现在,去吧!”教皇光速抬起脚,在童虎的腰上踢了一脚,童虎促不及防,往前扑去.还好天秤座身经百战,反应灵活,当下一个凌空翻身,打了一个筋斗稳稳地站定.
正好落在那个红发少女面前.
红发美女及身边众多穿粉红纱的少女全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刚刚的出场动作也太高难度了.

面对着美女,童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销魂.
他只是手足无措,身体僵直地站在那里,满头大汗,只想以光速逃走.
可是不行!!
这样一来,史昂一定会嘲笑他一辈子……他几乎可以看到史昂笑着说:“果然,童虎你还是喜欢男人……”的样子.
不行!!绝不能逃走!!
他一边钢铁一般的意志命令着自己,一边努力呲牙对红发少女笑:“你好,我……我……”
少女用香扇掩着嘴,只是核突地瞪着他,看着他的破衣服.
噌!噌!
两道银光闪现.
童虎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脖子上架了两把剑.
两个金发碧眼的锦衣少年手持银剑冷傲地站在他面前,“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轻蔑地问他.

什么嘛!
这些花拳绣腿,破铜烂铁,童虎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他只是不明白.
这个女人,不是期待真正的英雄吗?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还有,这两个家伙又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拿剑指着他?!
不过面对男人,就好说话多了.

“我是圣域的战士,天秤星座.”童虎镇定的说:“两位是什么人?有何赐教?”
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原来您是圣域的人.”两少年收起剑,口气客气了许多:“冒犯了,不过,要是您有事要觐见女皇陛下,请先通报一声.”
童虎当场石化.
什么?
女……女皇陛下?

3-7

────“我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吗?”
他会的.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一个不可靠的朋友呀……”
他是的.

史昂!
史昂!
这次绝对饶不了你!!

远离人群的花园深处,史昂负着手站在一地碎银般的月光中,微笑着看着童虎向他走来.

“史昂!你这个大骗子!”童虎捏紧拳头,一肚子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史昂忍耐着笑意,很诚恳的说:“是我的错,看来我是高估了你对女人的魅力.”
“你还说!”童虎对准他肚子就是一拳,史昂轻轻闪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女人是女皇?!”童虎跟着又是一拳.
“女皇又怎么啦?你是我的圣斗士,身份比皇帝更高贵.”史昂笑着闪躲,教皇袍凌空翻动,身形非常漂亮.
“这次我绝对不饶你!”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这回史昂没有闪避,他一把抓住了童虎的手腕,将他摔了出去:“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童虎在空中一个急转身,站稳了脚步,突然大叫:“哎呀!妈的!这些花有刺!!”
原来他落在一大从玫瑰花从中,他急忙跳了出来:“真是倒霉!!”
妈的!为什么好看的花都有刺??

史昂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毫无形象气质.
童虎抓着头也忍不住笑了.

…… ……
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他们俩都很久没有这样开怀的笑过了.
也很久没有象这样与背靠着大树,随意地坐在草地上,仰望满天的繁星.
虽然是深夜,也可以看到天上有浮云,是乳白色的,轻柔如梦.
“他们一定会奇怪,教皇陛下为什么突然失踪了.”童虎看着远处浮华的一点光影,笑.
“管它呢.”史昂说.
这里的寂静,真是好.

“童虎.”史昂说.
“恩?”童虎回过头,突然感到嘴唇被温热湿润的吃了一口.
世界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那一刻他呼吸停止,思维也停止,连心跳好象好停止了.
等他反应过来,史昂已经象游鱼一般滑远了.

当温热的嘴唇靠近的时候,童虎完全没有想到闪避.
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那一刻吻他的人突然变得如此如此的不同,
就象海底的珊瑚一样神秘,柔软,深不可触.
很多年后他回想起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当时看到的,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什……什么嘛……”童虎目瞪口呆的说,突然跳了起来:“史昂你这个家伙!那是我的初吻耶!!!”
史昂哈哈大笑,跳起来就往远处跑.
他拔腿就追.
两个人象两个大男孩一样在月光下的草地上追追打打.
就象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月光如水,洗去了他们一身的血污,将他们的衣袍染得雪白如银.

在童虎的记忆里,这好象是他们在经历战争之后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

“你这是在对教皇挥拳!” 童虎一拳挥出,被史昂一把抓住,利落地反翦到身后.
“才不管!”童虎一用力,一个过背摔,将史昂从后面摔到草地上.
“服不服?!”他气喘嘘嘘地坐在史昂肚子上,叉住他的脖子.
“不服.你杀了我吧.”史昂笑着说.他真的觉得没有力气,不知道是笑的还是闹的.
童虎拿他没辙,只得放开了手:“你这家伙,饶你不死,不好玩.”
两个人象过去一样平躺在草地上,听着蟋蟀们长长短短的鸣叫.
天边的月亮斜了,夜的凉意慢慢渗了出来.
“童虎,那真的……”
“什么?”童虎看着他.
“真的是你的初吻?”史昂充满同情的看着他.
童虎一愣.
明明知道还要问!还有那种眼神!
他真的想大吼,妈的,我不要你同情我!
同情一个黄金战士简直是在污辱他!!

但在幽蓝的夜色中,史昂同情的眼神……看起来好柔软.
童虎的话一下子嗫嗫地卡在喉咙中.

妈的,这次……
就让他同情一回吧.

“童虎,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为守护我而死,你愿意吗?”
“你这家伙哪里又不对了?”
“不是因为我是教皇,只是想知道你做为我的圣斗士的觉悟有多少.”
“你还需要别人来守护吗?你这家伙,就算把你一个人丢到修罗道去,也只有你揍人的份儿.”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野蛮?”
“是的.”童虎顿了顿,“不……我是说,你很强.”
“……这倒也是.”
“嗯,史昂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谦虚吗?”
“我这个人如果再谦虚一点的话,不就是个完美的人了吗?”史昂微笑:“我一向低调.”
第四章 游牧民族
 4-1

  “我收了一个弟子.”史昂将手伸进溪水里,对童虎说.
  他带着厚重的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是他的手指,依然那样纤长美丽,在清澈的水流中,白得透明.
  “是吗,”童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那只手,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他长得象你吗?”
  史昂笑了起来.
  他想起那个小小的孩子沉默的表情,苦笑:“不,他倒有点象你.”
  童虎微微一怔:“啊?”
  “开玩笑的.”史昂将手从水流中拿了出来,抖了抖:“啊,水很凉呀.”

  如此说来,这一代的十二个小黄金圣斗士现在差不多全部聚齐在圣域了.

  这么多年了,虽然他从来没说,可是童虎知道他还在为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

  双鱼座那美丽的头在空中扬起,而他活了下来.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在毁灭之中,他为他的生存而感到罪恶.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二个多世纪,无数个不眠之夜,他问自己,为什么,那一个不是我?
  他是如何承受,这完整的歉疚?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说实话,童虎并不喜欢这一代的双鱼座.
  他记得那时候的双鱼座是一个极具古典意韵的美的典范.而这一代的双鱼座,年轻虽然很幼小,可看得出他的眉目之美,是完全不同的咄咄逼人的惊艳,有如暴力张扬.
  尤其是他眼角下那一颗小小的痣,只不过多了这小小的一点,
  隐隐透出的是妖娆的不祥.

  可是史昂赐予他爱与美之神的名字,视他为掌上明珠,溺爱之情人前人后毫不掩饰.
  好象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全赐给他,好象要把这二百多年来的生命,全补偿给他.
  于是整个圣域都知道,教皇最宠爱的人是双鱼座的黄金战士,名字叫做阿布罗狄.

  这一代的天蝎座是个名叫米罗的可爱男孩,他的笑容非常灿烂,并且对一切不明白的事物充满好奇心.
  他最调皮捣蛋,可是他心地很良善,带头打架从没有想过要把谁的手脚打断.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对史昂说:“教皇,原来我的毒针,这么历害呀!”
  “是呀.”史昂摸摸他的头发:“上一代的天蝎座圣斗士,就是一个非常强非常勇猛的战士哦.就是在黄金圣斗士中,实力也是一流的.”
  “好棒!”小米罗得意极了,但他继续问:“可是这样历害的招式,明明可以一招就打赢的,为什么偏偏要分成十五针呢?”
  “呃……”史昂卡壳的时候不太多.

  但是他可以说,亲爱的孩子,你要学会欣赏,你听那个坏家伙中了毒针以后,嚎哭哀号声就是你胜利的颂歌,如果你高兴,你还可以给他补一针,调高音量;他可以说,亲爱的孩子,你留心看那红色的血从针孔中流出,象不象一幅散发微温的抽象画,你看你的敌人,一身是血,多么有趣,象不象个受难的耶稣……
  他可以这样说么?
  看着米罗清澈的蓝眼睛,史昂觉得自己说不出口.

  “嗯……”史昂斟酌了一下:“那是因为,上一代天蝎座的圣斗士,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选择投降还是死,他要给敌人十五针考虑的时间.”
“是这样呀.”米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高高兴兴的练拳去了.
史昂简直想为自己的急智喝采.

4-2

  二百多年了,童虎早就适应了山里的空明和宁静.
  当寂寞成为习惯的时候,日子就过得很快了.

  慢慢的,他回圣域的次数减少了.
  渐渐的,以至于无.
  
只是史昂有时还会抽空来卢山走走,只是他非常非常的忙,公务缠身,所以这样的机会也其实相当少.
   史昂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带上了面具.
  童虎从来没有见过他衰老的样子.
  他看得到的,只是那一双白晢修长的手,那双手倒是一点都没有变,所以在童虎的印象中,面具下的史昂也还是过去那样,一点都没有变.

  在一个呼吸可见白气的冬夜史昂突然来找他.
  对他的深夜造访童虎一点也不意外,但他带来的消息倒让童虎有点吃惊.
  “女神即将出世在雅典娜神殿,”他说:“新一轮的圣战就要开始,我准备从现在黄金战士中选出下一任的教皇.”
  “下一任教皇?”童虎几乎是脱口而出:“艾俄罗斯还是撒加?”

  目前的黄金圣斗士,只有他们两人年龄稍长,看来也只有在他们中二选其一了.

  说实话,虽然对这两个少年都不太了解,但童虎是比较偏向于艾俄罗斯的.
  他觉得艾俄罗斯刚正勇猛,倒有点象年轻时的自己.
  当然,他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年轻时有什么不好.
  至于撒加,虽然亲切和蔼,人人都说他象天使,但他脸太白了.
  太过漂亮的人会让他想起史昂,总觉得有点不太可靠.

  “两个都不是.”史昂淡淡道:“我偏偏要传给我的弟子穆.”
  童虎无言,看着流水.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个……白羊座太过幼小,难以服众吧?”
  史昂略一沉吟:“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从德高望重方面考虑,我决定了,那个人是你.”

  童虎大吃一惊.
  “我?!”他倒不是跟史昂客气:“我……不可以……”
  史昂突然笑出声:“二百四十三年了呀,童虎!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好骗.”
  因为隔着面具,笑声有些沉闷.但他站在他的身边,童虎简直可以看到那双溢满笑意的淡紫色瞳眸.
那一刻拂面而过的风就象穿遂而过的时光,有一点点残忍的温柔.

“那么是艾俄罗斯吗?”童虎又问了一句.
“你以为呢?”史昂收了笑,看着夜幕下的远山淡黑的轮廓:“仁智勇兼备的艾俄罗斯,他应该是个好的人选吧?”
童虎笑了一下,“关键是,你想要传给谁呢?”
“是呀,我应该传给谁?”史昂负着双手迎风挺立在童虎身边:“我想要传给谁呢?”

“童虎,你说命运是什么?”史昂突然这样问他.

战火在燃烧,敌人的血象新鲜的糖浆溅了一脸,缩成一团的尸首,青白的肉体,血已从针孔中流尽,骨头折断的闷响,皮肉绽裂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是痛楚……双子座仰望天空的双眸,在生命的尽头他是否看到了胜利女神的荣光,天蝎座十只手指头只剩下二个,冰冷的星尘傀儡线象分割时空的利刃一样撕裂的身躯,最后的死亡的微笑,远离六道,最接近神的战士,碎乱一地的瓦砾,空荡荡的黄金圣衣在悲鸣……
什么是命运?

童虎沉默,思索着说:“也许命运,就是我们每个人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史昂一怔,大笑起来.
二百多年,什么也习惯了吧.童虎只是平静的说:“又说错了吗?那么你说命运是什么呢?”
“没有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史昂笑道:“我是在替你高兴.恩,很有长进,这两百多年可见不是白活的,童虎.”

若是十八岁的自己,此时会怎么说呢?
他一定会说:“替我高兴也不用笑得这样坦白吧?”
流水可以将坚硬的岩石冲刷得光滑,悠长的岁月,也足以消散少年的轻狂和热血.
在那一刻他听见史昂的笑声中隐隐透出苍老的意味,童虎竟然只是觉得酸楚.
那一定是我的错觉,他对自己说.

“相同的使命,重复的人生,同样的结局.”史昂淡淡的说:“那还有什么期待呢?说到底,了无新意.”

荣誉与责任,充实整个生命,那生命以外呢?
比生命更轻的,浮在灵魂之上的,海市蜃楼一般若隐若现的,是什么呢?

“这不象是教皇说的话哦,史昂.”童虎微笑,注视着流水如烟:“为什么,要那么急着选定下一任继承者呢,你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退位.”
史昂默然不语.
童虎顿了顿,微笑:“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你做任何事,总是有你自己的理由.”
“当然.”史昂简短的回答.
“史昂,你还记得吗?从小到大,我总是上你的当,被你骗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我下一次还是会相信你.我那时觉得也许我真的是没有头脑,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不是我的问题.”
童虎雪白的眉头微微扬起:“而是因为你太不着边际了.什么事都可以用来开玩笑,生命中的任何事对你来说都是不重要的.就算当了教皇也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生命的态度,就象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一生只在追寻着他们心中的自由.你行事的方式,你的思想,也是如此放任不羁,如天马行空,没有人能追赶上你的脚步.”
无论我,多么想.

史昂轻轻笑:“不要突然做出很了解我的样子,童虎.”
童虎笑了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要拥有不是命中注定的东西,我一直很想知道,至今为止,你拥有了吗?”

我拥有了吗?

4-3

夜里的山,很静,很静.
因为是冬夜,鸟儿都睡了,连蟋蟀蛙鸣也听不到.
也没有风,树静止着,草也静止着,花也不开.
只有瀑布的细流流得唏里哗啦,象血流到地上的声音.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史昂突然转变话题.
依然是那样不着边际.
“不知道.”童虎摇头.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从今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年了,童虎.”
“哦?”这么快.
“好,现在派送新年礼物时间.”史昂拍拍手,象对小朋友说一样:“你想要什么,我的圣斗士童虎?”
童虎苦笑.
老去的,好象真的只有自己一样.
“没有.”他再次摇头.
“想想看.”史昂继续:“机会只有一次,让我听听你的愿望.”
童虎还是摇头,但突然心中一动.
他看着他的手.
“我想看看你的脸,史昂.”他平静的说:“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史昂停了停.
童虎的呼吸也停了停.
“好.”史昂说.
童虎凝视着他的面具.

“只是要等到下一次,下次再见你,一定……”史昂边笑边离开.
真是狡猾.
童虎象经历了什么非常紧张的事一样,蓦地松懈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差一点,又相信他了.

当你回答我:“好”的时候,整个地球在那一刻好象都停止转动.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渴望可以见到,面具后丝毫未曾改变的容颜.
仍然带着你招牌式暧昧浅笑,尽情的嘲笑我,
嘲笑我的年迈,嘲笑我的衰老.
你不知道哪怕仅仅是因为这个愿望,
我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五章  我承认在心中……
5-1

───我应该把教皇位传给谁?
───我想把教皇位传给谁?

  史昂坐在高高的教皇座上,懒懒地用手支着下巴,看着跪在他脚下的两个人.

  虽然他们是黄金圣斗士中年龄最长的,可事实上,怎么看,仍然都只是两个大孩子.
  才十四五岁的孩子,就要肩负起一个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沉重使命……
  面具后的史昂微笑了一下,无端端地感觉到有一点怜悯.

  “女神很快就要再次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新一轮的圣战就要开始.”他再次对他们透露了自己将要退位的意图,并且候选人将在他们两个中挑选之后,好象是随意的提起:“对了,撒加.你那个孪生弟弟……最近好象越来越不象话.这段时间是圣域最重要的时期,我不希望……”他意在言外地顿住了,没有往下说.
  他的意思,撒加当然能懂.
  撒加一怔,道:“是.”
  但史昂很快地说:“艾俄罗斯,这事交给你去办.”
  艾俄罗斯有点意外,看了撒加一眼,仍然只有说“是”.

  蜡烛在夜里燃烧,烛心发出微弱的轻响.
  史昂的手指轻轻击打着桌面,无聊地坐在那里,好象在等着什么.
  有一个侍卫快步从外面走到他身边,低声对他请示.
  果然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史昂扑哧地轻笑了一声,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呀.

  一个蓝色的人影苶苶敬敬地走了进来,跪下.
  “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撒加?”史昂问.
  “关于我弟弟加隆……”撒加低着着,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您要把这件事交给艾俄罗斯去做.”
  “哦,这个事呀.”史昂漫不经心的说:“我是为你着想.因为他是你的弟弟,考虑到为了避免你们兄弟之间产生矛盾,所以才觉得艾俄罗斯出面也许方便一些.”
  “难道教皇陛下认为,我是一个会徇私的人吗?”
  史昂靠在椅背上,用穿透人心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才淡淡地说:“你想得太多了,撒加.”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艾俄罗斯摆出兄长的样子去规劝加隆,最后演变成了一场角力.
  而他好象也并没有在暴力上使加隆屈服.
  加隆伤成什么样史昂不知道,不过他看到跪在下面的艾俄罗斯鼻青脸肿的样子,史昂独自在面具后面发笑.
他听着艾俄罗斯给他汇报经过,不说一句话,其实是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这个艾俄罗斯,简直象当年的童虎一样可爱.

这时撒加进来了.

让史昂有点吃惊的是他穿著黄金圣衣.
他径自走到艾俄罗斯身边跪下,将头盔放在身边.
他的脸静如一池死水,看不到丝毫表情,那眼神坚定得近乎残酷.
“教皇陛下,关于我弟弟加隆.”他的声音静得发冷:“您不用再为他的事操心了.我已经亲手将他关到了斯尼旺海崖下的水牢里.”
艾俄罗斯象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撒加,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这个意外也让史昂有点措手不及.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他没想到撒加会做得这样彻底.
史昂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他沉静地跪在那里,从头发到手指尖,都好象是凝固在空气中.然而他的脸色是惨白的,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就象是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石雕人像.
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泄露出内心痛苦的秘密.
但是他的确让人心生敬意.这个敬意,是从恐惧中催生而出的.
史昂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我应该把教皇位传给谁?
───我想把教皇位传给谁?

史昂微微点头,对撒加淡淡的说:“做得好.”

5-2

  童虎,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着上次圣战前夕教皇对我们说的话──〔命运的关键,也许就在你们两人手中……〕
  〔命运的关键〕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女神的降生,意味着新一轮圣战的开始.
  女神是为了保护我们,保护这个世界而降生的.
  守卫女神,就是守卫我们生存的,热爱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生灵.
  爱与正义.
  女神代表一切.
  我们从小就洗脑式的受着这样的思想的教育,我们也以此去教育我们的下一代继承者.然而现在我却越来越怀疑───
 
  这如同一个轮回的复始的命运,是否每一次正是以女神的降生为契机开始旋转的呢?
  如果可以找到命运之轮运行的关键,打破它的规律,是否……
  是否就可以彻底斩断这每二百四十三年一次的……
  也许根本是无谓的战争?

  那天夜色非常晴朗,星星在夜幕中织成一面柔和的发光的网.
  空气中飘浮着熏衣草淡紫色的清香,耳边似乎传来风琴隐隐约约的伴奏,史昂静了静,却消失了,原来是幻听.
  背后有小宇宙在接近,史昂没有回头.
  “教皇陛下,您深夜传我来,有什么吩咐?”
  “我已经决定了,教皇位的继承者,”史昂停了停:“那就是──你.”
  高兴吗,撒加?
  不,也许我还没有决定.
虽然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让我非常非常满意.
你的智慧,你的实力,你的决断,你的野心,你温柔外表后的冷酷强悍……
只是还有一件事,除非你能向我证明……这是你最后的考验.
唯一的机会.
“我想请你去把艾俄罗斯叫来,我将在他面前宣布我的决定.”

───我希望传给谁?
───我应该传给谁?
这就是我选定的继承者,童虎,希望这是留给你的,最后的,小小的,惊喜.

“仁智勇兼备的艾俄罗斯,你将是下一任教皇的继承者.”史昂平静的宣布.
那一刻撒加抬起头,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望着他.

有一点点不同,是吗?
小小的,意外的,“惊喜”.

“撒加,希望你能好好地辅佐艾俄罗斯.”史昂象恶做剧一样对撒加说.
“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神经牵扯的表情,不愧是我看好的人选,面对这样突然强烈的打击,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史昂满意的点点头.

───这么多年来,我们不断的战斗是为了追求真理.而追寻它的道路却越来越艰涩狭窄,最后我们到达了白骨堆成的山顶.
这就是光明的胜利. 
───如果〔命运的关键〕在我的手中,是否可以用我的手,去改变这从神话时代起,一再一再重复的每一代人的命运呢?

占星楼高高的山崖上,史昂仰望繁星,永远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来了么?
我在等你.
他从容地转过身去,也许在转身的那一刻会有小小的遗憾……可惜,已经看不到最后一次日出了……但那不算什么,他很快地将它遗忘了.
“教皇陛下,我……一定要问一问,你明明说过要将皇位传给我,为什么却……”
跪在面前的撒加身体有些颤动,呼吸困难,好象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史昂看着他.

傻孩子,不要为难自己,不要压抑,全部释放出来吧!
让我看一看,全部的你,
让我看一看,人的野心与欲望,会达到怎样的力量,是不是,足以扰乱命运的契机的力量?

“你不舒服吗?撒加?”
史昂柔声说.
他的手指微跳,那是他面临危机身体本能的反应.
在面对强劲的对手,血液中唤醒的极度的兴奋.
好久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要花多大的力气来压抑这强烈的兴奋啊!

“为什么不是我……呼呼……请回答我,教皇……”
  撒加的喘息越来越沉重,好象就要被无形的手撕裂般痛苦,窒息.
  恶的意愿就象野火,越是拼命扑打,越是雄雄燃烧.
“那是因为……”史昂象忍俊不禁地笑着说:“我不知道原来你有哮喘.身体检查不合格的人,没资格作教皇.”

撒加全身一震.
他竟然毫不在意地以这样轻蔑的嘲笑来回答!
痛苦的挣扎好象在一瞬间全部停止了,心好静.他缓缓地抬起眼,阴暗中的一片血红.
不好笑,我的教皇.

“去死吧!教皇!!”

───“童虎,你说命运是什么?”
───“也许,命运就是我们每个人,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那么,什么是我们应该做的事?什么是我们不应该做的事?这个应该和不应该,是以什么为准则呢?
童虎,我想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只是因为我想做到,我们命运之外的某些事,比如说,与整个命运对抗!

───女神的诞生,是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契机.
─── 一个小小的齿轮开始转动,带动整个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行,千丝万缕都有联系.
───只要能扰乱其中运转的规律,比如说,在某一个环节,只需要放入一颗小小的铁钉……
───有一个细微的地方出了差错,整部机械也会就此轰然停止,就象一列高速前进的列车,只要稍稍偏离轨道,立刻就会脱轨而出……
诱惑很大,机会很小,希望明晰,未来渺茫.
可是真的值得一试,不是吗?童虎!

这就是我选定的继承者,童虎,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将教皇袍传给他.
只是最后一次,他要向我证实──他有多么渴望,他的全部的力量!

是的,撒加,你必须证实,你拥有与神做战的胆量,你有做选择的勇气,你有承受罪的坚强.
你要有支配一切的决心和疯狂!

凌厉的拳风震断了史昂胸前的法珠.
红宝石,红玛瑙的颗粒四下横飞,在夜色中映着星光,闪闪发亮,一颗一颗掉到地上,弹起来,再落下,划过红色的光线,那情景极为华丽漂亮.
就象二百三十年前的那带血的眼泪,现在才落到地上.

───即使我推测有误,或以人的力量无法改变……至少这一次,命运!我绝不是它骯脏的同谋.

好热,
下巴,脖子,咽喉,嘴巴里,全部炽热发烫.
他没想到自己嘴里涌出的血是这样的汹涌热烈,他简直快被自己的血呛死了.
撒加的拳还留在身体里,体内的血全部从嘴里倒灌而出.

清清楚楚,他还记得血的味道.
微甜而腥腻.

如果最终有审判,他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只有他的教皇冕,是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为仪式完成的.
他还记得那时自己就象现在一样,吐血如崩.
他以鲜血为洗礼,以死亡为祝福,将这付教皇冕传到他的继承者头上.

以暴力和血腥开始,必将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很好,他没有让他失望.

5-3

  黑的山崖,清透的星光.

  童虎静静地坐在山崖上.
  就这样,他什么也没有了.
  成长的岁月,战斗的血与欢笑,曾经的年少轻狂.
  他就这样把它们全部带走了.好象一个玩笑.

  那一刻童虎不觉悲伤.
悲伤的感觉也许只不过象小酌微醉,渐渐的,从内里散发出来,微热,微软,近乎舒缓.
这是你的决定吗?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那么,我也只有赞同的权利吧?
  请原谅我无法选择热烈的赞同,因为我实在无法说服我自己,无论怎样的牺牲,都不应该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我真的很自私,是吗?只有这一次……请你原谅我吧.

就象第一次离开圣域时那样,童虎觉得迷惘.
他不敢抬起松弛的眼皮来看看天空,天空那么空,世界那么空旷.
他无法想象,他将来的日子,怎样过,每一天,会是如何的漫长漫长又漫长.
从那时起,他就常常带着微醉的心情,看着天边暗红的夕阳.

5-4

他终于见到了史昂对他提起过的弟子,一个和他一样有着不可思议的紫色瞳目的少年.
童虎微笑.
史昂又骗了他,少年一点也不象他.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秀雅的孩子,喜欢微笑.但很奇怪,他也不象史昂.
他的笑容很从容,再也看不到史昂那令人纷乱迷惑的微笑.
那一瞬间嘴角轻扬,目光流转,若有所思的微妙的神情,
那飞扬跳脱的,不安定的气质.
这个世上再没有人会那样微笑了.

很多年以后,那少年也有了一个弟子.
他会带着他到卢山来探访他,童虎非常喜欢这个一头红发的小淘气,这个小家伙好象有多动症一样一刻不停,坐不下来.
看得出来他对他的老师绝对崇拜,因为自己是穆先生的弟子而衷心骄傲.
摸着他一头红色的乱发,这时童虎总是会看到一个苍青色卷发的孩子,自信满满的对他笑:“我叫史昂,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啦?”
清脆的童音,穿越二个多世纪的时空,清清楚楚地回响在耳边.

温柔而内在的记忆,微醉而微醺.

童虎很喜欢逗这个孩子玩,有一次他问他:“贵鬼,你为什么想要做圣斗士呢?”
孩子满心自信的回答:“因为我想变得更强,我想要保护穆先生!”
童虎爬满斑点的手背轻轻一震.
───童虎,你做我的圣斗士好不好?
“为什么呢?”童虎笑着继续问:“穆先生很强的呀,不需要别人来保护.他可是守护女神的黄金战士.”
“可是,再强的人,也需要一个人来守护他吧!不然先生就太可怜了.”孩子认为自己说得对,大力点头:“我就想做那个守护先生的人!”
───你和他们是根本不同的,你是我的圣斗士.
───童虎……
───那真的,是你的初吻吗?
───要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为我而死吗?不是因为我是教皇……
───笨蛋,童虎.
……

原来如此.
他骂得对,我真的是个笨蛋.

从往事中觉醒,生命所失已终不可得.
婉转的接近,缜默的秘密.
在遥远的爱琴海旁,在他们寂寞漫长的生命,那一片开满黄色野花的草地,那一地碎银般的月光.

  关于感情,从来不曾听他提起过.

  如果孤独侵蚀灵魂,一生的尊崇与荣耀,可否弥补你生命的裂痕?
  史昂,
史昂!

十三年来,第一次,有泪,在童虎衰老的眼眶中充盈.
  你就这样沉默的带走了,所有的过去,无法言说的秘密.
  可是我却无法恨你,我从来都没有办法生你的气.
  从来,从来……
  我都……

天,就此黑下来.
就这样,童虎老了,象一个真正的老人那样.
须眉皆白,满脸皱纹和斑点,孤独地生存着,生命一无所有.

但这并不是终结,终结甚至还没有开始.
也许这仅仅是,一个开端的结束.
另一个传说的开始.

......................

  一开始的时候,很多朋友都问我,为什么这篇文要叫<<游牧民族>>呢?相信看过第四章的朋友就会明白,这是一个关于自由的故事.

  极美而强横的史昂,象风一样横空而过的史昂,他可以承受孤独,他可以接受审判,但他无法停止与命运的对抗.他想要的不是万人之上的尊崇,而是真正的自由.
  当然,这个信念并不是史昂从小就有的,而是经过那一场血战之后,成为教皇之后,二百多年来不断的反思和追寻,才逐渐成形并确立的.
相信他小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喜欢惹事生非的小男孩;长大一点的时候是一个飞扬跳脱的可爱少年,但绝顶聪明如他,虽然从小接受的是洗脑式的教育,那时已经开始有一点自我的想法了.所以他才说:“我想要得到命运之外的东西.”但那是什么,他当时只是模模糊糊,并不太确定.

  一开始,卿写了一点关于他和童虎老师少年时代快乐轻松一点的故事,接下来就是那场大博杀.然后是和平时期的年轻的老师和史昂,仍然是弥足珍贵的快乐往事,然后是第二次战争前的宁静……卿是想写得尽量真实一点,命运该怎么发展,就让它怎么发展,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尊照车田先生的原作的结束,所以让大家看到可爱的热血青年童虎老迈的样子,还有漂亮的亲爱的史昂教皇死去的样子……真是非常对不起.
  叹气,卿也没有办法,要是可以让他不死,才不让他死呢……55……

  一定要让他们幸福的艰巨任务……就交给各位大人啦!卿望眼欲穿的等着呢!拜……

  最后附一段卿非常喜欢的一首老歌在后面,要是看过这篇文的大人一定会发现,<<游牧民族>>每一章的题目,卿都是用的这首歌的歌词.
至于歌词其它的部份,卿没有提到的,那是卿意在言外,希望用整篇文来诠释的吧.
当然,这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歌,如果全部放在老师和史昂身上,未免有点肉麻,所以,只求有点那个意思,神似就行啦!笑.
             
最爱是你
  你笑笑的样子,有不安定的气质,我的心狂乱不止;你自由的方式,象一个游牧民族,迷得我爱又痴;我想留住你的人,却怕留不住,你的灵魂.
  我承认在心中,我最爱的人是你,吻你的唇,来证明我的人生;
  在心中,我最爱的人是你,寻寻觅觅,生命有你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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