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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的帕特农 

长信莲华

 

这篇算是“伪原著背景”的同人了^_^
  神话时代刚刚结束,半神的英雄们即将踏上他们的光荣之路,圣域和黄金十二战士的传说将在这个背景下延伸,诗人们把他们的故事编成歌子一代代的吟唱。
  然而这些诗篇、出于某些原因,被冠上了他人的名字;
  这些真正的勇士们就此离去了……
  千年之后,籍由一位大叔之手,他们被重新展示在世人面前——可是他们的过去,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他们才是那些令世人目眩的英勇事迹的主角啊!

 

吟游的帕特农   第一章 神明的安排

 “殿下,这是从迈锡尼送来的最新款的礼服,您快来试试吧!”
  “嗯,放在那里吧。”我随口应了应,眼皮也没抬一下。迈锡尼,全希腊最繁华的城邦,那里贵妇人的衣饰一向是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小姐夫人们一心向往的。不过,这些华丽的花纹、闪耀的珠宝,恐怕都不适合我吧。

  “可是公主殿下,现在离您的成年礼只剩七天了。现在试试,若是不合适,我们也好找裁缝修改啊。再拖两天就来不及了。”女官长仍耐心的劝着,她也知道宁芙公主一向不会刻意为难身边的人。事实上,这位阿提卡大国王唯一的公主也是深受人们爱戴的。她以还不到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和奥兰王子并称全希腊最有学问的人,不仅如此,尤其值得她们骄傲的是,公主还擅长从投掷长矛到驾驶战车等一切技能。老国王常常感叹,若是奥林匹克运动会允许女性参加的话,我这小女儿一定能获得桂冠。不过,这句话之后通常还有一句,“若是吾儿奥兰不参加的话。”
  可是,即使拥有神明赋予的智慧和技艺,公主殿下还是有一个缺憾——神明没有赐给她和智慧相称的美貌。

  我吩咐她们把镜子撤走,然后任由侍女们手忙脚乱地给我换上礼服。我很少穿这些华丽而繁复的衣饰,这些东西可以给那些天生美貌的贵妇增添招摇的资本,而我穿了估计像小丑吧。父亲啊父亲,你当年因我这不寻常的紫发而为我取名宁芙,大概是想让我像仙女一般美丽而快乐吗?可惜,美好的愿望一般都不会实现的。
  成年了,意味着结婚?神哪……

  “宁芙,我回……”沙加进来的时候,女官长正在给公主挂上现今最流行的叮当作响的小配饰。看着向来只喜素装的好友一改常态,穿着标志成年的束腰低胸的礼服,沙加只觉得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他呆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我别过脸去,淡淡的问他几句此去底比斯的见闻,然后尽量若无其事的请他去准备马车,我要出去。
  沙加是奥兰哥哥捡回来的,据说是在伊达山中的水泉边发现他的,那时似乎他才出生不久,静静的躺在一片莲叶上,金色的长发包裹着身体,宛如神子。四年之后,我出生了,他就成了我的玩伴,和我一起学习各种各样的、奥兰哥哥觉得很必要的知识和技能。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我少数几个可以随意畅谈的好朋友。

  “沙加,底比斯有我们雅典繁荣吗?”驾着马车,我们来到雅典卫城后面的一片神庙废墟。通往这里的路被一片树林和巨石挡住,很少有人知道这片地方,我和沙加也是在几年前驾车你追我赶时偶然发现的。这后,这里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就像所有的孩子都有一块自认为只属于自己的土地一样吧,总之,此地给我莫明的亲切感,我们常常来这里。

  “那是一座刚刚建起的城邦,规模当然比不上雅典,不过那里的人民十分敬畏他们那位拥有龙牙战士的卡德摩斯国王。”
  “刚刚建城就能引得全希腊的关注,这座城邦的将来恐怕无可限量吧,说不定卡德摩斯会成为希腊的第五个大国王。”我们下了马车,解开缰绳让马自己去吃草,然后并肩坐在一块估计是神庙基石的白色花岗岩上,遥望着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帕特农神庙。
  “你又在为雅典担心了?”沙加笑着问我。
  “奥兰哥哥早就宣布他不会继承王位,雅典和整个阿提卡的幸福迟早要着落在我的身上。”我捡起一片顶部尖尖的的小石头,在沙地上画着烂熟于心的地图。“我们的北面是忒萨利亚,它的都城伊俄尔克斯,是全希腊唯一一座没有城墙的城邦,没有人胆敢进攻米耳弥多涅斯人的故乡。西边是迈锡尼,他的大国王是全希腊公认的首领。南边的克里特岛,虽然曾被海皇的怒火夷为平地,但他们的船队也不可小视。现在又多了个传说是由宙斯本人守护的底比斯!”
  “我的公主殿下,你想的太多了。我们雅典,还有整个阿提卡都是在雅典娜女神的守护之下的啊。只要帕特农还在,雅典就是永恒之城。”
  “沙加,你真的相信雅典娜女神是守护我们的吗?”我忽然十分激动,“每年雅典娜节的时候,父王都把大量的珍宝送入帕特农神庙,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大祭司的几句意味不明、含糊不清的所谓神谕!而我们阿提卡呢?依旧一天天衰落下去,眼睁睁看着迈锡尼被尊为四位大国王之首却只能伏地称臣,年年进贡!雅典,雅典,爱琴海文明的发源地,恐怕,恐怕……”一滴清泪滑过我的脸颊,滴落在沙地上,很快消失不见了。下面的话,我却再也说不出。
  “宁芙,我答应你,我会和你一起守护雅典的。”沙加握住我的左手,以极坚定的目光向我发誓。
  我们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怔怔的看着太阳逐渐偏西。也不知过了多久,沙加提醒该回去了。我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还没迈开步子,忽然脚下一滑,沙加伸手拉我却扑了空,我重重的摔在沙地上。刚才那块尖石刺入我的膝盖,血,流了出来。

  我的世界就此改变了。
  那些花岗岩,还有白色的大理石,微微泛着金色的光芒,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生命。冥冥之中,我恍惚记起了许久之前刻入我记忆深处的一句话:“当你的血泪再次洒入圣域的时候,黄道十二宫就会重生。”

  当我的视线再度聚焦于曾经的废墟时,呈现在我眼前的是十四座辉煌的宫殿,蜿蜒而上,最顶端隐隐可以看见雅典娜女神的长矛——我的武器。
  沙加屈膝跪下,向我行了前所未有的大礼,“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誓死守护女神。”

  回到“父王”的宫殿,见到奥兰哥哥,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成年之后就宣布放弃继承权而长居特尔菲。阿波罗哥哥,您为了保护暂时失去记忆的妹妹,而随我一同转世人间,这份大恩,我该如何报答呢?

  年迈的雅典国王匍匐在我们兄妹的脚下,神哪!明明赐给了他一双完美的儿女,却又要残酷的夺走他晚年里所剩无多的幸福。而我,却是这奥林帕斯家族的一员,只能站在那里,接受老父的伏拜。

吟游的帕特农   第二章 活人献祭

我现在记得大部分我转世前在奥林帕斯的事情,也恢复了神祗的力量。但是有两件事我却想不明白。第一件是我为什么要转世到雅典,我不记得我得罪过父亲宙斯,哥哥和波赛东的两次企图造反,可我都没有在实质上帮助他们什么。第二件是当我试图使用收藏在雅典娜神殿的长矛和埃吉斯作战的时候,我却发现它们就像死去了一样,无法服从我的指挥,使出我传统的招式。
  于是我去问哥哥。他对我转世的原因说得很含糊,说是为了维持奥林帕斯的均衡,我自己向宙斯大神要求的。可是对于这个,我丝毫没有印象。至于武器的问题,他无法帮我,这个我也没抱指望,毕竟是我自己的武器,无法使用的麻烦不是别的神祗可以帮忙的。但是哥哥建议我练习我自己的战士们的招式,毕竟有些招式也是相当强大的,而且符合我自己的小宇宙,因该不难练。然后,哥哥叮嘱我尽快聚齐十二个黄金圣斗士,说是当他们感受到了我的小宇宙就能觉醒,说完这些他就回特尔菲了。

  我和沙加回到了圣域,开始了在石头造的宫殿里的生活。我常常坐在白羊宫的石阶上看着前面的帕特农。那座辉煌的神殿,向来处于我在全希腊所有神殿的首领位置,每天都有无数的人们顶礼膜拜,献上无数的财富。然而他们不知道,这座神殿的后面才是雅典娜女神在人间真正的居住地。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因为这些宫殿的四周都布有严密的结界,没有我的许可,就连帕特农大祭司本人也进不来。

  “沙加,你总算回来了,我都饿死了。”我高兴的从台阶上奔下,扑向沙加手中的篮子。
  “真受不了你,这么高的台阶还蹦蹦跳跳,不怕再摔一跤吗?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来和你抢。”
  我可不管那么多,随意坐在地上,抓起松饼,开始享用我的晚餐。我已经在训练场练了一整天黄金圣斗士擅长的各种招式,巨大的体能消耗后真的会很饿。沙加无可奈何的笑笑,陪着我坐下。想想真有趣,几天前我还在宫廷里受着一大群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现在居然沦落到来住石头造的房子、坐在地上吃沙加瞬移到底比斯给我买回来的食物。
  “沙加啊,你说那个教皇真的回来找我们吗?”
  “当然会来的,现在你转生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希腊了,教皇大人知道后就会来圣域的。”
本来我是想叫帕特农大祭司派一些年轻的祭司来打理圣域日常事务的,可是奥林帕斯近年制定了一条很严格的规定,说是为了保持神祗的威严,我们不可以直接和祭司接触,而应指派一个代言人做这些事情。我的圣域的“代言人”,就是刚才提到的“教皇”。当初转世的时候,我封印了黄金圣斗士的力量,他们必须在近距离感受到我的小宇宙后才能觉醒。但是教皇是不同的,在圣域重生的那一刻,无论他在何方,都会感应到这股力量从而解除封印。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待在圣域,等待他的驾临。
  “沙加啊,这个松饼很好吃,嗯,要是配上阿耳戈斯产的葡萄酒就更好了。”
  “知道了,我的女神,明天我会去的。”
  “沙加,我看那个教皇是不会来了,说不定他早就发生意外死掉了,不如你来做教皇吧。”
  沙加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正色说道:“生死是由神明掌控的,教皇不会出任何意外,他迟迟未出现,一定有他的原因。女神,请您信任您的战士。”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认真啊。只是这几天过得太闷了,还有,你别女神女神的叫我,感觉像在讽刺我似的。”
  沙加微微笑了,晚风中金色的长发随风飘起,“我们去雅典城看看吧,今天为了庆祝你来到人间的日子,外面有很大的庆典。”

  我们化身成来自萨拉弥斯的异乡人,混迹在游行的队伍中。人们举着火把,高唱着圣歌,慢慢走向帕特农神殿。火光印红了雅典的夜空,如此美丽,如此高贵,这种感觉,再一次印证了,“雅典的繁荣就是我的愿望”。

  队伍前方,人们用木头搭起了一座高台。依稀可见一个和我一样拥有紫色头发的年青人顺着脚手架爬了上去,之见他面向帕特农“战神雅典娜”的雕像跪下,双手交握在胸前。
  “这是在干什么?上演最新的悲剧吗?”
  “这是献祭啊,你们不知道吗?他是帕特农大祭司从全希腊所有未满二十岁的王族里面选出来的最能取悦女神的祭品。”旁边一个兴奋的高举火把的妇人为我作出了回答。

  活人献祭!我从那个妇人脸上读到了酒神巴克斯一般的疯狂。以同类的血液来换取神明的护佑——雅典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愚昧!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前面的人们已经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掷出,烟,霎时窜得老高。我看了一眼沙加,他脸上的愤怒不下于我。于是,我化身为苍鹰,带走了那个“祭品”。

  我把他放到白羊宫沙加平日睡的的石床上。他显然是被烟熏多头了,一直昏迷未醒。陪着一个昏迷的人坐在空旷的宫殿里,我忽然有些害怕,这里应该曾经有过很激烈的战斗吧,黄道第一宫,怨灵因该比较多?对于这十二座空荡荡的神殿,我真的不太适应。一个人也没有,夜里还有穿堂风呼呼的刮。所以我坚决反对住进最深处的女神殿,还把沙加也拖进白羊宫和我一起住,感觉只有这里,离雅典近些。
  “他还没醒吗?”沙加终于回来了。
  “外面怎么样了?”我有些担心,如此贸然截走一个祭品,他们会不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帕特农大祭司称这是神的旨意,说女神已经带走了祭品,雅典会永远繁荣。你还真是周到,以雅典娜的象征——苍鹰的形象出现。”
  那么目前的问题就只剩如何处理眼前这个昏迷的青年了。
  沙加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他笑着说,“也许不用那么麻烦呢,你先试着唤醒他吧。”
  我将手探到那人的头上,微微使用小宇宙替他疗伤。他很快就醒了,睁开眼睛,对沙加回以微笑。
  他欠了欠身,想要下床,被我阻止了,然后他以半躺着的姿势,宣告了另一个黄金圣斗士的回归。
  “白羊座黄金战士穆,向您献上忠诚。”

  我看着沙加,“你早就知道?”
  “我和穆前世是很好的朋友,就算转世了,还是有感应的。”

  于是,圣域的人口增加到了三个,我依旧住在白羊宫,依旧每日练功,吃着沙加或者穆瞬移到希腊各地带回来的食物,等着他们两人口中的“尊贵的教皇大人”的大驾。

吟游的帕特农   第三章 黄金的聚集

穆来了快一个月了。传说中的教皇还是没有出现,当我试图拐穆来做教皇的时候,得到了和沙加那时同样的回答。他们的目光是如此坚定,仿佛他们信仰那位“教皇”已然超过了信仰他们的女神。
  三个人的生活按理来说应该比两个人更热闹一些,可我所面临的似乎相反。以前我和沙加常常坐在星空下谈天说地,议论雅典的发展之路。可是现在,当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沉默。穆这个人给我一种如沐春风般的生疏感,他看起来很温柔、亲切,笑起来的样子也很高贵淡雅。可是和他在一起,我感受到的常常是故意隐藏自己本性的悲凉。仿佛他的温柔可亲只是面具,然而更可悲的是,我偶然看到他和沙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关怀与温情却是自然而真实的。才一个月而已,难道是因为他们睡同一个房间的缘故?抑或是,真如沙加所说,前世的友爱使他们一见如故?我只知道,沙加在这一个月里所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已经超过了我和他十四年的友情。
  难道,只是因为你们是“同类”吗?难道我不配拥有除了忠诚以外的东西吗?我只能装作不在意,依旧以我习惯的亲切语调同他们交谈。

  整天待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真的很难受,这一天的午后,我执意要去城里走走,沙加只得陪我出来,留下穆一个人在圣域。
  以前我很少在雅典城内走动,现在出来看看才发现,其实这座城市的繁荣程度离我心中的图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城里有不少人烟稀少的地方,比如这座早已坍塌的神殿。依着残破的石柱上的标记,我认出这里曾经供奉着奥林帕斯最令人畏惧的姐妹——复仇三女神。雅典人哪,纵然我会一如当年的承诺,尽我的力量守护你们的家园,但是,你们也不能因此就敢于嘲笑奥林帕斯的其他成员啊!尤其是这三姐妹,她们所作的疯狂、而又反复无常的事情难道还少吗?你们忘记了俄狄普斯王吗?忘记了伊俄卡斯达吗?不,光荣属于雅典,我会保护这座城的。
  废墟中忽然窜出一个人来,乍一见他,我还以为是海神亲临了呢。他整个人都被像海一般的蓝色包裹着,头发、眼睛、束腰的上衣、手腕的饰物、甚至包括鞋子都是由或深或浅的蓝色组成的。他随意地依着一根尚且立起的柱子,就那样看着我。不过,他的目光充满了桀骜不逊、充满了对强者的挑衅,似乎,还有一丝魅惑?所以,他不可能属于奥林帕斯。
  “你也对这些破石头感兴趣?”
  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没有人,沙加被我打发去买葡萄酒了,那么他是在跟我说话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在我眼里,躺在地上的不是石头,而是雅典的根基,是神明曾经拥有过的辉煌。而且,虽然他的语调极尽不屑,可是我仿佛能够感觉到,这些石头在他心里其实并不像他所说的,只是一堆瓦砾。
  所以,我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当我这么决定的时候,另一个人闯入了我们的世界。神造的完美竟然有两个!几乎完全相同的容貌,除了身着的白底镶边的长袍外,二人的外表毫无分别。不过,他的眼睛不一样,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幽蓝,从中我可以读到美丽与忧愁、奥林帕斯特有的霸气,然而目光流转之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让人难以琢磨。
他初见我,好像有几分惊诧、又有几分了然,不过他随后的举动却让我大吃一惊。
  “银河星爆!”
  强大的冲击波铺天盖地向我而来,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多日的练习使我的右手先于大脑作出了反应。
  “银河星爆!”
  十天前,我第一次打出银河星爆的时候就深深意识到,这套招式所能发挥的威力远远大于其他所有黄金圣斗士特有的攻击型绝招。它比天魔降服更加霸气,比星光灭绝更加辉煌,比闪电光速拳更加凌厉:所以,出于本能,我使出了同样的招式。
  可能是因为我尚属初学,或是随手而发的招式未尽全力,我只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及其细微的伤痕,血还是流了下来。他以手背拭去血迹,向前一步单膝点地。
  “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愿意辅佐女神。”
  对于我的战士们,我向来是报以微笑的。不过现在,我关心的却是他旁边那个身穿短衣的、仍旧立于廊柱之间的人。他被我这么看着,似乎有些别扭,不过他终究还是学着撒加的样子跪下了。
  “我是加隆,撒加的弟弟,也算是双子座黄金战士,我愿意守护你。”
  “谢谢。”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不过似乎没有人看见。
  沙加回来了,他看到已经站起身的撒加,流露出极大的敬意,“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参见教皇大人。”
  我看着拿着酒瓶俯身在地的沙加,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忍住了,但是加隆嘴角的变化却被我捕捉到了。
  真是有趣的人哪。

  教皇回来了,圣域终于有了秩序和活力。我们各自住进属于自己的宫殿,我也正式以女神居为寝宫。不过,现在我们不用睡石床了。撒加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帕特农神殿的大祭司,以恩威并施的语调控制了全希腊所有雅典娜神殿的经济命脉。我在帷幔后面看着年迈的祭司唯唯诺诺的拿出神殿珍藏多年的黄金时,都有些可怜他了。
  附带说一句,和老祭司一同进入圣域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他们是因我前日小宇宙激烈爆发而得到感召的射手座和狮子座黄金圣斗士。我只是匆匆见了他们一面,接受了他们的宣誓,之后他们就按照撒加的命令,远赴海外,向爱琴海周边所有的雅典娜神殿带去女神重生的消息。我原想等我取回收藏在奥林帕斯的黄金圣衣后再让他们去的,不过撒加认为没有那个必要,我也就由着他了。
  第一批黄金运到圣域后,撒加立刻购置了大批极尽奢华的生活用品。比如我寝宫里的这张挂着红色帷幔、足以让四个人躺下的、有着克里特风格花纹的大床,以及配套的家居。撒加给自己和加隆挖了两个很大很大的浴池,还想办法和山上的温泉接通,整日蒸汽缭绕。
  不仅如此,撒加还挑选了一些年轻力壮的雅典人,对他们进行简单的训练,然后分到各宫打理日常的事务。
短短几天时间,撒加向我展示了他的魄力,我也觉得由他来做教皇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所以我没有过问自我复苏到遇到他的那一个月他在干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何要用银河星爆攻击我。因为,一个王者是有资格拥有这份骄傲的,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所谓的宿命就毫无条件的服从于弱于他的人,哪怕对方是不朽的神明。但是,我相信他的忠诚是发自内心的。

  当一切终于变得有条理的时候,我带着沙加和加隆回到奥林帕斯拜见父亲宙斯,也顺便取回黄金圣衣。
  奥林帕斯为我的重生举办了十分豪华的晚宴。他们似乎很欢迎我回来,但听说我准备长居雅典的时候,他们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当然,这里面也有几位神祗是真心对我露出友善目光的,比如阿波罗哥哥。
  我很高兴地和他跳了第一支舞,是一曲明快的华尔兹,哥哥最新谱出的曲子。他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当初叫你学的,终于派上用场了吧。”我微笑着,“是呢,哥哥。”舞会的序幕一旦拉开,众神也就狂欢起来,刚才奇异的氛围一扫而空,仿佛奥林帕斯永远都是如此欢乐。就因为如此,我也挺喜欢奥林帕斯的。
  父亲宙斯显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他特意让他钟爱的加尼米德给我斟了一杯酒。就在我准备接过酒杯的时候,加隆冒冒失失的撞了过来,不小心碰翻了它。酒杯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时间,音乐停止了,大厅里所有人都望向我这边,父亲宙斯神色不明的看着加尼米德。
  “对不起,这位是我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加隆,他是第一次来奥林帕斯,破坏大家兴致了,请继续吧。”
  音乐再次响起的时候,我听到加尼米德小声说出的谢谢,以及加隆对于我把他说得像个乡巴佬似的不满的嘀咕。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呢,和他哥哥完全不同。乘着没人的时候,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放心,父亲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夜深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披衣起身,很小心的不惊动睡在隔壁的沙加和加隆,离开属于我的神殿。
  夜空,是如此的美丽,看着天空中闪烁的黄道星座,我的心里涌上一阵莫明的激动。黄金圣斗士啊,他们正在世界各地,等待着我来把他们唤醒,等待我们的重逢。似乎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感慨于星空呢,我看着那留着石青色长发的少年。被神明所选中的特洛伊王子啊,永远保有十四岁的美貌和青春,可是却丧失了自由,还有身为男人的骄傲。
  他发现了我,慢慢转过头来,当我看清他脸颊上的指印、和那不太蔽体的衣物间隐隐露出的红痕时,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有些疼啊。
  我走过去,温柔的握住他冰凉的手,引动我的小宇宙为他疗伤。我也知道,这样做只能给他暂时的温暖,然而这算不上实质的帮助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他的神色终于不再惨白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希望。
  “水瓶座黄金圣斗士……加妙,誓死忠于女神。”加妙,这是他前世的名字吗?我的又一位战士,就这样被我握着手向我献上了忠诚的誓言。

  离开奥林帕斯的时候,我暗暗的想,不知道下次我会以怎样的姿态回来呢?

回到雅典的时候正值冬季。我十分喜欢冬季寒冷的感觉,那种哈一口气还能看到雾气的景色让我十分迷恋。不过在雅典是感受不到真正的冬天的,往年我都会应邀前往伊俄尔克斯参加忒萨利亚大国王的狩猎活动,可是现在我也不再是公主了,奥林帕斯也没有这种习惯,我只能待在圣域里,或者瞬移到格林兰岛去?我只是想看看雪花飘落的样子啊!
  当我走完十二宫,来到白羊宫的出口处时,忽然感到一阵寒气扑来。抬眼望去,训练场上雪花纷飞,美丽的六角形铺天盖地而来,反射着阳光,煞是美丽。空旷的训练场上隐隐可见一抹淡绿色身影,那时操纵冰的战士吗?是了,加妙正在练习钻石星辰。
  我过去和他打着招呼,他看到我,微微屈膝似要行礼,我赶忙止住了。
  “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卡妙,我们聚在一起,将来还会有新加入的同伴,大家都会告别过去。当你踏入圣域的时候,我就把你当作家人了。”我说这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我自己也尝到了失去“过去”的滋味,而奥林帕斯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不太真实的回忆,现在我所拥有的,就只剩雅典、圣域和这些黄金战士了。
  “谢谢你,女神。”加妙不大会说话,他笑了笑,只能以最浅白的语言伴着最真诚的语调来表达内心的感激。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奥林帕斯,他是不需要过多的语言的。
  “我刚才一路走出来,就只见到你一个,撒加他们呢?”
  “教皇大人一早就去帕特农了,今天是祭司们实习期满、前往希腊各地赴任的日子。加隆把穆和沙加拖到迈锡尼去了,听说今天有女子角斗,连公主们也会参加。”
  加隆竟然有这种恶趣味,糟了,那我以前参加角斗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跑去看了?真丢人,迟早会被他取笑一番的。
  “那你怎么不去?”话一出口,忽然有些后悔,加妙才刚来,而且还是从奥林帕斯下来的,难保加隆他们不乐意和他混在一起。要不然以加隆的功夫,连穆那种宁愿喝茶下棋也不愿出门一步的家伙都叫上了,怎么会独独把加妙剩下?
  加妙果然不答话了,我只好转移话题,“你刚才使的是水瓶座的绝技钻石星辰吧,能不能再打一次给我看看,雪都快化了呢。”
  “好。”
  雪花仿佛从空中的某一点降临,优雅的飘散在四周,更奇特的是,每一片冰晶都染上了加妙淡绿色的身形。这招数的确很美丽,可惜威力太弱,这种程度的冻气所造成的攻击力是绝对无法和天魔降服、闪电战斗拳之类的绝招相比的。我不禁有些感叹,加妙明明有更强大的潜力,可惜先天缺憾的招术限制了他的力量。
  我的脑中浮现出了水瓶座黄金圣衣的模样,美丽的少年将水瓶高举过头顶,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从瓶口倾泄而出……
  加妙看到我召唤来他的黄金圣衣,似乎有些不解。圣衣只在战斗的时候使用的,可是我接下来想做的实验,若没有黄金圣衣蔽体的话,他可能会受不住的。
  “加妙,穿上它!”

  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交握的手势,努力将至阴的小宇宙集中到两手的空隙间,就是这样了。冻气被经过双手控制的,优雅的倾泄而出,仿佛众神的美酒洒落人间。
  训练场迅速结冰,不到一秒钟时间,冰已结了三尺厚,力量还在不断的等待着从“瓶口”涌出。这样已经够了,我收回了小宇宙。
  “这真是,太惊人了。”加妙愣愣的看着变成透明世界的训练场,半晌才喃喃的说出这么一句。
  “这一招的绝妙之处是可以自如的控制力量,开始的时候不要把小宇宙一下子爆发出去,可以慢慢的送出,后劲无穷。而且力道的控制可以导致攻击力以及攻击方式的变化,这样即使敌人领教过一次,只要你再使出的时候改变一下力量的分布就仍可使对方措手不及。”
  “女神,您,是打算把这招术赐给我吗?”加妙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当然了,我是为了你才创造出它的呀。”我笑了笑,“不过,你得自己给它取个名字。”
  他抬头望了望明媚的日空,会心的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纯净,大概奥林帕斯家族都不曾见过吧。
  “就叫,曙光女神之宽恕吧。”
  奥林帕斯没有所谓的曙光女神,所有和光有关的东西都是归我哥哥掌管的。曙光女神,是指曙光下的女神吗?

  新年过得有些冷清,艾氏兄弟在罗马滞留住了,暂时无法回来。穆带着沙加回伊萨卡了,他原本是那个小国的王子,他还有一个妹妹尚未出嫁,似乎选好了夫婿想请哥哥回去祝福。加隆在一个月以前就强迫我答应新年的时候放他哥哥一天假,让他们兄弟出去玩玩。结果现在就剩我和加妙,还有那些杂兵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回雅典王宫看看。已经三个多月没见“父亲”了,不知他老人家身体是否还安康。可是,我只能隐去身形,悄悄的站在老人的身旁,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几个月前还十分健壮的国王佝偻着的身子和已然全白的头发。神哪,就是如此戏弄虔诚的人类吗?我依旧记得关于我“出生”的传说,紫色一般会被认为是不祥的,尤其是在发色普遍偏红棕的希腊王族。“父王”却保护着我,没有听信当时的雅典大祭司的劝告将我扔进爱琴海,直到派往特尔菲的特使们带回“这是神明赐予雅典的祝福”这一神谕后,才对雅典城公布了公主的降生。“父王”一生都十分虔诚,他从没漏掉任何一位神祗的祭祀,然而,到了本该安详天伦的年龄,他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了无生气的王宫里度过。
  我实在不忍多看,我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想要拥抱他的心情,逃一般回到了圣域。

  新年过后没几天,艾氏兄弟就回来了。和撒加商议之后,我决定带着加隆、加妙和沙加出发到希腊各地寻找剩下的六位黄金圣斗士。撒加和艾俄罗斯则开始策划建立圣斗士学园,培养新的白银和青铜战士。穆慢慢开始打理圣域内部的事务,比如杂兵的统管、财务的支出等等。艾欧里亚则依旧回帕特农,协助大祭司处理神庙的琐事。

  不过在大家出发之前,有一件事是必须做的——赐予八十八个星座顶点的象征,黄金圣衣。
  赐予黄金圣衣这件事非同小可,因为黄金圣斗士是绝对的终生制,一旦就任直至死亡都不会被替换。哪怕是犯了最严重的反叛罪也不会被剥夺黄金圣斗士的称号,最多也只是收回黄金圣衣的使用权,然后处以监禁之刑。而且一般来说,除非处于半数以上的黄金圣斗士同时死亡的这种紧急情况,我是不会寻找黄金的继任者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幸在战争中遇难,我都会耐心的等待他们重新转世、成年,然后召回圣域,唤醒他们的力量。从神话时代以来,从未发生过任何导致超过六位黄金圣斗士同时死亡的惨烈战斗,所以这十二件黄金圣衣的主人一直都没变过。直到这次我本人转世人间,他们才纷纷先于我转世的。
  我为黄金战士特别制定的规矩在奥林帕斯也算是绝无仅有的了,不过对他们我一向十分放心,因为我相信,绝对的忠诚是在得到全部的信任之后的自然表现。事实也证明了我是对的,斯利旺的海牢里从未关过黄金战士。

  这一天太阳刚刚沉入海平面以下时,圣域就停止了一切活动。明天就是赐予黄金圣衣的日子了,我待在寝宫里,努力思考双子座黄金圣衣的归属问题。一直以来,这个特别的星座总是由一对兄弟担任的。而圣衣以及正式的黄金圣斗士资格却都属于哥哥,只有在哥哥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黄金圣衣才会承认弟弟为主人。可是这一次撒加是教皇,他不会经常参加战斗,我是否可以把圣衣给加隆呢?不过撒加毕竟是教皇,如果我拿走了他的圣衣,那么碰到危险的时候,他岂不是得赤手空拳的战斗?想来想去也没有结果,我决定去问问黄金圣衣自己的意愿。
  女神殿里,借着星光,我看到了一个蓝色的侧影,他站在第三宫的位置伸着手轻轻的抚摸圣衣箱子上的双子花纹。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神色间的渴望与失落让我久久也无法移开视线。良久,他收回了手,缓缓握成了拳,却又松开了。最后看了圣衣一眼,他转身走了,那飘扬的发丝映在了我的心底。
  加隆……

  “撒加,有件事我得和你谈谈。”
  ……

  我把圣衣交给加隆的时候,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微张着嘴看着我,又看看撒加,直到撒加对他露出鼓励的笑容时,他才兴奋的拉开箱子。
  为了补偿撒加的损失,我将一把赫淮斯托斯亲手打造的黄金短剑送给了他。这把短剑说来也有些历史,当年我刚刚出生的时候,是火神用斧子劈开了父亲宙斯的头将我引导出来的。我出身后不久,宙斯要求我前往海界修行,出发前我专程去了他的神殿,请他打造一件防身用的短兵器。可他不知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居然声称见到我第一面时就无法克制的爱上了我,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想多说了,总之是一段十分难堪的回忆。后来他造了这把短剑,托赫尔墨斯送给当时还在海界的我。可能是他自感羞愧吧,这把剑倾注了他不少心血,还特意注入了足以对抗神祗的力量。我在对抗巨人的战斗中使用过一次,果然不同凡响。现在送给撒加作为防身的兵器,应该足够了。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上什么地方寻找这散落在各地的另外六星,我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希腊。命运三姐妹肯定知道,哈迪斯也应该了解他们的大体方位。可是逼迫命运三女神这种事情我不太想做,惹上她们是很麻烦的,我宁愿去招惹复仇女神们,尽管后者更让人讨厌,但至少她们是可以用一座新的神庙、或是雅典的供奉来安抚的,可是前者,我似乎不知道她们除了纺织之外还有什么欲求。而冥王,虽然他对我还算友善,可是他的那位夫人,哦……想想看,会和阿佛洛狄忒争美少年阿多尼斯的所有权的小姐,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万一她看上了沙加或是撒加加隆或是还未找到的、与天地争辉的双鱼座,对大家都很麻烦。

  “你看了很久了,不就是爱琴海吗?有什么好看的?每天在圣域还没看腻吗?”
  “隆隆,……”
  我话还没说完,加隆一只手伸上来像是要堵住我的嘴巴,不过似又想想不妥、只是夸张的挥了挥,表示抗议。
  “什么隆隆,不恶心吗?”
  “挺好的呀,你不觉得可爱吗?”
  “小雅……”
  这次换我恶心了。“我早餐吃的煎饼要吐出来了。”
  “你也知道啊!”加隆永远是一副很恶魔的可爱表情。
  “是啊,不太好受,我还是不要叫你隆隆了。”
  看着加隆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有趣呢。
  “好了好了,你去看看,怎么沙加去找船还不回来,是不是掉到海里去了。”在火药桶爆炸之前把他扔出去是最明智的选择。

  “加隆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加妙忽然开口了。
  “是啊,大家都能这么开心就好了。你也是,加妙,看你总是苦大仇深的样子,整天板着脸难得笑一下,大家自然不太敢亲近你,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可是……”
  “眉毛又拧起来了,何必呢卡妙,过去的事情反正也无法改变,你的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奥林帕斯的局势十分微妙,这个你也知道,迟早会有什么变故,虽然我说不清楚会由什么事情引起,结局又会如何。可是难得的和平与快乐的时期,加妙,你这样下去将来回后悔的。”
  “……”

  “你们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当我和加妙再度陷入沉默不知多久后,远远看着沙加和加隆回来了。
  “宁芙,这里没有船家愿意出海,说是最近有鲨鱼出没。”
  “你还说,要是听我的,早就有一个船队等在海边了!”
  “加隆,要是听你的,现在爱琴海边就没有一个手脚完整的船夫了!”
  看来他们两个是一路吵过来的,沙加还拽着加隆的胳膊。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来吧。”
  “什么求己,难不成你变出……”
  我开始凝聚力量于右手,慢慢抬起指向海的方向,一圈棕色的轮廓慢慢呈现出来,不多时一艘小船已经在海边待命了。
  “这个,是你从哪个异次元找来的?”对于这凭空出现的东西,加隆艰难的合拢嘴,却还是想出了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我还没有在异次元存东西的习惯,下次可以试试。这个是我将海水和空气分子的原子的质子中子和电子重组后产生的新的类似于木头的分子结构,应该挺坚固的,沙加不是说有鲨鱼吗?”
  “什么?这个也可以做到吗?”
  “需要很大的能量吧?”
  “沙加说的对,所以我没有造得很大,还有,加隆你也别想我给你变出晚餐来!”
  我们就在加隆“有资源为什么不利用”的反抗中上了船。

  船虽不大,但坐我们四个也足够了。加隆和加妙负责划桨,沙加在后面掌舵,我坐在船头把脚伸在外面玩水。很自由的感觉呢!可是有人偏要破坏它。
  “你讲点形象好不好,你好歹以前也是公主喂!亏撒加老是说你既有威严又有涵养,还是什么希腊难得一见的奇才,我看你一点也不像。”
  “好荣幸啊,能得到撒加的赞扬!他是被我接了一招银河星爆感触太多吗?”
  “从我们成年恢复力量之后,撒加就一直在关注你……你不知道吗?”
  “关于你们兄弟遇到我之前的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原来你们不需要我的小宇宙就能苏醒啊?”
  “是啊,撒加没跟你说?……不过他这人就是这样,……你不问他,他是不会自己说的。”
  “要是问了他却不说,那就不好了……”
  怎么又扯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了,难得高兴的日子啊!

  啊!有什么东西咬到我的脚了,疼啊!伸手下去摸摸,还好,只是贝壳而已,啊,不,这个是……天哪,拣到宝贝了!
  我兴奋的把贝壳小心的放在掌心,伸向加隆眼皮底下。
  “你看!”
  贝壳上面隐隐还有一丝血迹。
  加隆皱皱眉,“脚被咬了?”
  他拿起贝壳,顺手往海里一扔。贝壳扑通一声沉了下去。“我就说别把脚放水里,还不拿上来让我看看……”
  我发誓,我真的很像把他踢下去,花了十秒钟肃清这种破坏团结的想法,“加隆!你知道那个贝壳有多稀罕吗?它是左旋的!这世上大部分贝壳都是右旋的!左旋贝就连波赛东那家伙也只找到了两个,给他夫人做了一对耳环,你知道这对不太对称的耳环当年羡煞了阿佛洛狄忒可是阿瑞斯却没办法找到这么一对送给她!居然被你给扔了!扔了!”
  我猜刚才这一大通话根本没进加隆二少爷的耳朵,居然一点忏悔的样子都没有!

  “鲨鱼啊!”
  没有啊。“哪里啊?”我转向沙加。
  “不是我说的。”
  “鲨鱼来了!!”
  这次听清了,这个声音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哦,看见了,远方有个小黑点渐渐变大了,是个人划着独木舟向我们这边过来了。他的手臂和船浆动作如此之快,像个小风车一样,这种速度,我敢说如果艾俄罗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鼓励他加入圣斗士学园的。
  鲨鱼啊,真是太兴奋了,我多少年没见过了。似乎正追在那独木舟的后面,可惜他还是被赶上了,一个浪打来,他的小船被掀翻了。我出于好心,用念动力将他转移到了我们这边,加妙伸手做势要把他拉上来。
  他还是个年轻人哪,大概和沙加差不多大?宝蓝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发出炫目的光芒,这种感觉比撒加少了几分幽怨,却多了几分活力。
  可是这人却不会说话。他拉着加妙的手,“姐姐你好漂亮啊!”
  “你!曙光女神之宽恕!”
  “打架?看我的,银河星爆!”
  我真的受不了了,难得看鲨鱼的机会就被这样无聊的浪费了!让我说说结果吧:首先,那独木舟小子被打飞了;其次,这一带的海水连同鲨鱼都被冻上了,其实鲨鱼腾空跃起的样子还是很漂亮的,不过最后被加隆的银河星爆肢解了。这个,就不怎么美感了。
  我觉得加妙自学了曙光女神之宽恕后就一直想用用,试试威力,看来威力不小,居然,居然连海皇也破冰而出了!
  “雅典娜啊,你这次又想玩什么游戏?方圆几百里的海域都被你冻上了,海面的冰结了快有二十米,嫌我海底不够黑,送个盖子给我吗?”
  “对不起,我们碰到鲨鱼了,我这就给你解冻。”

  顺便说一句,那独木舟小子顺着冰又滑回来了,依旧被加妙抓住了,不过这次沙加瞪了他一眼,他也就老实不说话了。
  我燃起了小宇宙,冰融化了。
  “很强大的力量啊,雅典娜,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改天吧,海皇陛下,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办。”
  “那……好吧,欢迎你随时来地中海。”

  那宝蓝色头发的青年从突然化成水的海里抬起头来,“哇,姐姐!原来我可以和你们在一起啊!”
  毫无疑问的,他又被打飞了,不过这次加妙没用小宇宙,只是单纯的拳头。
  可怜的天蝎座啊!看来你的命运已经和加妙相连了。

天蝎座的米罗是个很单纯的人,而且性格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像穆,他常常是心里已经明白了却不说出来,或是说个一半让人猜不透。嗯,他和加隆倒有些相似。不过加隆更喜欢捉弄人,而且他有时口不对心,明明赞同得很,表现出来的却是不屑;而且加隆只对他瞧得上的人好,米罗则是对所有的人都很好。他的这种性格很容易交朋友,这几天下来就已经和随行的几个同伴混得很熟了。虽然加妙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但有时米罗讲他小时候的笑话给大家听时,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加妙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我暗自希望米罗能多接近加妙,只有他这种够开朗的性格才能忽视加妙的冰冷,也许,最终他能把隔在加妙和众人间的冰块融化掉吧。

  我们这一小群人就这么在希腊各地游荡,每到一个大城市就四处打听有没有什么隐者、大英雄之类。其实这样做是毫无效果的,黄金圣斗士在觉醒之前只是普通的人类,他们有可能从事任何职业。结果几个月下来一无所获,沙加提议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毕竟到目前为止,大家都算是主动聚集到我的身边的。他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希腊转悠,而决定不再使用瞬间移动之术,就当游山玩水一般慢慢走。
  这一天我们来到希腊东部的一个小城,这座城就是当年伊刻西翁国王花了十塔兰同黄金招募勇士为他除去野牛的地方。不过伊刻西翁其实犯了一个错误,这些野牛本是波赛东的所有物,因他的国家不再供奉海神而派来的。当年伊刻西翁只需将那些黄金送往海神的神庙,野牛自然会离去,可惜他做了相反的决定,所以这座城最终还是在神明的愤怒下慢慢衰亡。看着依稀可见当日辉煌的城墙,我不禁感叹人民的命运——他们甚至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一切都由他们的国王掌控。难怪卡德摩斯杀死了忒拜的国王、篡了王位还能受到人民的爱戴,原因就是卡德摩斯深得奥林帕斯的宠爱啊!
  “你又在发什么呆?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对着破庙一脸严肃的站着,你这习惯不能改改?”
  “我又发呆了?对不起啊,加隆。”我对他露出无害的微笑。
  “别笑得像我老哥似的!”我就知道对付加隆,这招最管用。
  “宁芙,这座城里只有十几户人口,也没有旅馆,我们不如乘着天还没黑,赶到费拉过夜吧。”沙加是我们这群人里面做事最仔细、效率最高的,他的提议一般我都会采纳。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和妙妙刚才转了一圈,这个城空荡荡的,城里的人都闷闷的,感觉僵尸一样,我浑身都不舒服。”加妙虽不说话,却也点头表示同意。
  加隆则在研究撒加临行前塞给他的地图。撒加倒也细心,他知道我们这帮人大部分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多亏了他的地图,要不然我们就是瞬移也找不到方向。
  “这里居然标了个神庙耶……”
  接过地图看看,果然有个神庙的标记,而且是我的神庙,就在城北的皮里翁山上。我提议去看看,加隆怒道,“搞什么!你就对破房子感兴趣!”不过反对无效,我的兴趣一旦被激起就很难压下去了。
  “那我们四个上去,你在这里等着?”
  他当然不会同意。

  山路不是很好走,前日似乎下过雨,路上滑的很。加隆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沙加带着我走在他后面,米罗拉着加妙殿后。我一手拄着一根粗大的树枝,一手拽着沙加,很艰难的往上走。其实完全可以瞬移上去的,可是看着沙加那张似笑非笑、明显觉得我自找苦吃的脸,我就一阵不服气。虽然我以前是公主,但也没太娇生惯养,当年为了练习驾驶战车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至于现在,好歹我也是个女神,还是掌管智慧和战争的,沙加却还是觉得我只是个刷性子的大小姐——太过分了。想着想着,脚下又滑了一下,幸亏沙加拉住了我。要不然恐怕得连带米罗和加妙一起滚下去。
  “你干嘛老是笑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擅长走山路。”
  “好,我不笑了,要不要我背你,我的女神?”
  “沙加,你太过分了!捉弄我很好玩吗?”我分明可以看见他唇边的笑意。
  “加隆啊,还要多久啊?妙妙的鞋子都磨破了!”还好米罗的声音适时的插了进来,要不然我可能已经气得把沙加扔进异次元了。
  “就快到了,你们再走快点,太阳下山之前准能到。”还好加隆没说我们迷路了,万幸。

  米罗停下来给加妙扎了双草鞋,耽误了一点时间,远远拉在后面了。当我们三个终于抵达传说中的神庙时,他们还不见人影。不过他们两个一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加隆想拣些木枝来生火,可惜找不到几根没受潮的。还好我已经习惯于在异次元里面存东西了,拿出些前日在底比斯买的葡萄酒和火腿,大家吃起来就不觉得冷了。不多时,米罗他们两个也来了。
  “你们觉不觉得这座神庙有些不对劲?”沙加问着。
  “挺好啊,四面墙都在,也不脏,哪里不对劲?”加隆抢着回答。
  “就是这样才奇怪啊!加隆你想想,这座神庙这么偏僻,山下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信奉神明,可是墙壁明显有修整过的痕迹,而且若不是定期打扫,也难以如此干净。”多亏沙加的提醒,我才注意到这不寻常之处。
  “女神,你别吓我……该不会是……有鬼?”看米罗一脸恐怖的样子,我忽然想吓吓他。不过我还没开口,加妙就冷冷的发话了。
  “鬼会来打扫屋子吗?女神坐在这里,你还怕什么鬼?”
  “是啊,米罗你小子怎么这么胆小?我们堂堂四个黄金圣斗士,还怕冥界的小鬼吗?”加隆也趁机笑他几句。

  我们又闹了一会儿,大家都犯困,彼此依偎着,挨着墙壁睡了。迷迷糊糊的,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湿湿的、凉凉的,睁开眼一看,视线对上了一双幽幽的眸子。
  “啊!!!!!!!这是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
  “妙妙……有东西在啃我的脚!”
  “这是什么东西在泛着金光?”
  “救命啊!这鬼皮好厚,我戳不动啊!”
  “加隆,你在哪里?快把这东西赶开!”
  “米罗你别拽着我!疼死了!”
  “看我的,银河……”
  “加隆你住手!大家都别动,天舞宝轮!”
  还是这招最管用,现在除了我和沙加本人之外,大家都不能动了,可还是看不见啊!
  “小雅你快点弄点火出来!”
  还好加隆提醒,我凝聚力量于手指,火光冒了出来。

  这下总算看清楚了。刚才舔我的,是一只牡羊,米罗戳不动的是一头纯白的小牛,两只动物的角上都镶了金。加隆银河星爆的pose只摆了一半,定在那里不能动了。加妙被米罗拽着胳膊,跌坐在地上,沙加就在我旁边。不过,多出来了一个人,他身材挺拔,眉眼间似有坚韧的意志,他定定的看着我。
  “是自己人,沙加你把天舞宝轮收了吧。”
  一旦恢复行动,那人便向我下拜。
  “山羊座黄金圣斗士修罗,誓死效忠女神!”
  对眼前的青年,我深深的感动了。这样一座废弃多年,只有撒加提供的最完备的地图上才有一个小小的标记的神庙,他竟然还能遵照我的喜好,在夜半十分带上牡羊和小牛来献祭,还不忘给角镶金!感动之余,我将一把收藏在我左臂内的圣剑赐给了他,为了他的忠诚。

  第二天中午,我们抵达忒萨利亚第二大城——费拉的时候,却看见撒加站在城门附近,貌似等我们很久了。他微笑着和我们打过招呼,转向加隆时,却只是严厉的问,“你又把大家带到什么地方玩去了?前天晚上你就说进入忒萨利亚了,怎么现在才到费拉?”
  “老哥,我知道你等了一上午心情不好,也不要拿我出气啊!要不是我发现了皮里翁山上的神庙,我们哪能找到修罗?”
  “好了,你们别闹了,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我都渴死了。”他们两个真吵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撒加一点小事都能上升到很高的高度教训加隆,可加隆连个装作接受教育的样子都不肯,事事都和他哥哥对着干。
  费拉还算挺繁华的,我们找了一家很干净的酒馆坐了下来。大家互相见了面,我也把新来的两个同伴介绍给了教皇,撒加就开始导入正题了。
  “女神,我找到了几张关于以前的黄金圣斗士的记录,依据上面的记载,我推测巨蟹座应该在西西里岛附近,另外双鱼座一向被誉为与天地争辉的美战士、应该也不难找。”
  “撒加你也不早说,我们满希腊转了这么久你现在才想起来!”
  “加隆你能不能有点教养,叫哥哥!”
  又开始了,这次沙加打断了他们,“那么,有关于天平座和金牛座的记录吗?”
  撒加摇摇头,“没有,我找到的资料残缺不全,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穆和加妙应当是出身王族的记录了。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只要再找到剩下四宫里面的三位,就可以集我们十一宫的力量召唤出最后一个。”
  “那好,我们现在就瞬移去西西里岛。”既然有一个目标明确的,就从他开始吧。
  “不,女神,西西里岛我去就可以了。我的力量同样可以唤醒黄金圣斗士,而且西西里岛上镇压了很多以前被您封印的巨人,若是您去使用小宇宙,很可能连他们也被唤醒了。”
  说的也是,不过撒加既然也能唤醒黄金圣斗士,那干什么让我满处跑?
  撒加像是察觉了我的不满,微微一笑,“女神,我刚才听说伊俄耳科斯明天要办选美,而且是选美少年,不如您移驾去那里看看。”
  “老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对这个感兴趣了?不如你也一起去,看完了再去西西里。”
  撒加却不理会加隆,“或许双鱼座会出现,女神,那我就去西西里了。”
  “等等,撒加,你一个人太危险。修罗,你和教皇一起去吧……嗯,再把艾俄罗斯叫上。”西西里岛曾是奥林帕斯和巨人之战的一处战场,据说这些年了无人烟,还有巨人被封印在那里,撒加一个人去实在不妥。
  “那我和修罗一起去吧,艾俄罗斯就不用了,他在迈锡尼那边也忙的很。”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若坚持就有损他的威望了。就这样吧,回头让加隆多留心他的小宇宙就好了。

  伊俄耳科斯不愧为忒萨利亚第一大城市和首府,这里的繁荣依旧如夕。它没有城墙,却显得十分巍峨,我很爱这座城。每次来到这里,我都能感受到只有在雅典才能体会的亲切感。迈锡尼虽然更加繁华,可是太过威严,那座在赫拉保护下的城市之让我觉得它的存在是对雅典的威胁。伯罗奔尼撒半岛,雅典,迟早会有一场战争。还有忒拜,那座受到父亲宙斯和阿波罗哥哥保护的新城,我在那里只能嗅到嗜血的国王散发出的死亡的气息。唯独伊俄耳科斯,米耳弥杜涅斯人的故乡,若是它有朝一日和雅典对敌?不,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们进了城才知道,原来他们选美少年是为了送往特尔菲献给我哥哥的。自从几个月前,哥哥钟爱的一个美少年被铁饼砸死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我途径特尔菲看望过他一次,曾听见那里的大祭司商量着要从希腊各地再选一个美少年送来。我有的时候对哥哥真的无法理解,他不停的追求各式各样的美女、美少年,而且看上去都是真心诚意的,达芙妮拒绝他的时候,他真的很伤心,可之后他照样去追求克瑞乌萨。他从来不愿意用婚姻来束缚自己——我真的不明白,同时爱很多人的话,那种东西还叫做爱吗?

  由于是选美少年,女子是不让进入的。我无意扮成男装混进去,反正即使双鱼座真的出现,我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使用小宇宙唤醒他。所以我让加隆和沙加去看看,我就同估计对美少年也没什么兴趣的加妙、以及最近表示对除了加妙以外的美人都不感冒的米罗去附近转悠。
  这座城的西边有一大片树林,我曾经在那里打过猎,这次难得来一趟,当然得故地重游一番了。不过加妙不喜杀生,可我和米罗都跃跃欲试,所以我们答应加妙,绝对不对动物们造成致命伤,并且之后用小宇宙给它们医治,加妙才勉强由着我们去。我和米罗快乐的追逐森林里的小鹿和野猪,加妙就在后面把被我们弄伤四肢的动物们收集起来,给他们料理伤口,三人倒也不亦乐乎。不过这次打猎我们不用弓箭,而是尝试我独家发明的新新玩法。我先是造好一个四面围上、上不封顶的水晶墙,然后用星屑旋转功把动物们抓来,扔进水晶圈,米罗趁它们尚未着地的时候用手指攻击它们的四肢,不过他特意没有用毒针,省得加妙解毒的麻烦。
  “米罗,你速度不够啊!接着这只!”
  “谁说不够,看我的!”
  “米罗你跳那么高小心缠到树上!”
  “妙妙,有你担心我,真是太幸福了!”
  “再来一只大的!”
  “好,看招!”

  “雅典娜姐姐,好久不见啊,你这里真是热闹啊!”
  从林子里闪出一大群仙女,被她们簇拥着的,正是号称奥林帕斯最纯洁的女神、阿波罗哥哥的孪生姊姊——阿尔忒弥斯。
  “狄安娜,我哪有你那么好雅兴,整天待在山林里,我难得来一趟,自然要闹一闹的。”
  “现在也只有你和阿波罗叫我狄安娜了……啊,这不是加尼米德吗?风采依旧啊!难怪父亲最近还老是念叨你。”
  我不是很喜欢她,估计她也一样,但是基本上,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还是会以礼相待的。可是她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恶意挑衅!加妙的身份除了当日同我上奥林帕斯的沙加和加隆之外,就只有撒加知道,可是她现在故意提起,还当着这么多人、还有米罗的面,她想让“雅典娜的水瓶座黄金圣斗士其实就是加尼米德”这件事在明天就传遍整个神界吗?隐隐看到加妙眼角的悲伤,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哪里比得上你的恩底弥翁呢?能得到我们奥林帕斯宿以贞洁出名的月亮女神的青睐,每夜与之共度良宵的美少年,什么时候带来让我们也开开眼啊!”其实这件事我是从哥哥那里听到的,现在提起,其实有违道义。她阿尔忒弥斯刚出生的时候,就向宙斯发誓保持处子之身,宙斯才将七十座城送给了她。其实奥林帕斯最畏惧的就是身处高位的女神生出来的孩子,历次改朝换代都是基于此的。后来哥哥无意中发现她爱上了一个猎人,夜夜与之幽会,才强制让那人陷入永远的沉睡,这件事一直被哥哥压着,估计奥林帕斯除了我也没别人知道。可是今天我若不以此要挟,又怎能堵住她那帮随从的嘴呢?可是米罗已经……
  阿尔忒弥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的随从们显然也是大大吃惊。我燃起十分强大的小宇宙,撤掉水晶墙,同时还治好了加妙还没来得及医治的动物们。小鹿和野猪四散逃去,阿尔忒弥斯自知不是我的对手,半句话也没说,带着她的随从们离开了。

  加妙忽然扑通在我面前跪下,“女神,请您,毁了我的面容吧!”
  “妙妙,你不必在意她的话,容貌是天生的,怎可毁掉?”米罗急急劝阻。
  可是加妙只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他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虽然交往还不到半年,但我对加妙的倔强已然了解。如果我现在不动手,他自己只会做得更彻底。
  “好吧。”
  “不!女神,请您不要这样,妙妙只是一时想不开,他……”
  “米罗,你是因为加妙长得漂亮才和他做朋友的吗?”请千万回答不是!
  “当然不是!可是女神……”
  “那就行了。”我封住了米罗的行动。
  “加妙,那我就动手了。”
  加妙抬起了头,我最后一次细细看了这天界第一美少年。
  加粗了脸部的轮廓,使之显得较为成熟,改变了眉毛的形状,去掉原本的娇媚。本想连眼睛一起改变的,但那双饱含悲伤和希望的眸子,我实在不忍心下手。这样也就够了,我顺便解除了宙斯施加给他的“永远的十四岁”的法术,让他的身体可以慢慢长大。虽然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充满灵气、英姿焕发,可是已然无法跻身于奥林帕斯公认的美人地位了。
  米罗恢复行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的握住加妙的手,“妙妙,你永远是最美丽的!而且,以后这份美丽只属于我!”
  我再一次看到了加妙的微笑,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米罗的微笑啊!

  回到城里,沙加和加隆很默契的没有对加妙的变化做出过大的反应,见此情景我不禁一阵欣慰。米罗带着加妙去休息了,我简单讲了讲刚才在林子里的事,便开始打听选美的情况。
  “我们今天见到了一个超~级美少年!我的天,他进场的时候所有人眼睛都直了!他穿的普通的月白色的束腰长袍,上面绣了太阳神特有的金色纹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眼角还有颗痔,真是妩媚之极!”
  “加隆,能得到你如此称赞还真是难得,我都想见见了。”
  “那个人的确很有气质,而且天生高傲。据说他的名字‘阿布罗狄’是他成年后自己改的。”
  “和美神用同样的名字?你确定他是男人吗?”
  “废话!我加隆难道会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我们还是立刻行动吧,他是今天选美的优胜者,明天一早就要被送往特尔菲了。”
  沙加常常能适时的提出有效的建议,我们三个人趁着天黑潜入了阿波罗哥哥在伊俄耳科斯的神殿。当我从墙壁的缝隙里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一瞬间我有了一种回到了奥林帕斯的错觉——如此的美貌、不凡的气质,难道也可以属于人间吗?
  “待会他若不是那个双鱼座,沙加,不如……你从后面、我从前面?”
  我真想用个榔头把加隆敲进地里!面对如此的美丽圣洁,他连一点敬意都没有吗?沙加也是,居然没有教训他,还附和着暧昧的笑了笑。
  如此人物,若是送到了特尔菲,哥哥肯定会疯狂的爱上他的——就如同他曾经狂热的爱过的所有人。难道,神造出美丽的生物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吗?在这深深的悲哀中,我燃起了小宇宙。也许是为我小宇宙里的苍凉而震慑,加隆也不敢说话了。他的确是我们要找的人,我留下加隆和沙加同此处的阿波罗大祭司交涉,并吩咐他们办完事直接回圣域,随后,我独自前往特尔菲。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必须向哥哥说明,我也准备好了承受哥哥的怒火,阿尔忒弥斯一向深得哥哥宠腻。我有时候觉得,有些人大概是天生要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吧。按照出生的顺序,阿尔忒弥斯分明比我大些,可是我没有幼年,我的生日不能按出生的日子计算,她便以此为理由叫我姐姐。其实整个奥林帕斯都把她当作一个不太懂事的可爱小姑娘看待,她常常坐在父亲的膝头乞求从城池到弓箭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父亲也总是笑着满足她的愿望。至于哥哥就更不必说了。
  “密涅娃,我承认她今天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当着那么多仙女们的提那件事啊!你让她将来怎么在侍从们面前立足呢?”
  “那加妙呢?难道他的感受就可以忽视吗?他被人怎样指指点点都没有关系吗?”
  “……你对你的黄金战士们过于仁爱了。”
  “哥哥,若是加尼米德当年没有被父亲看见,他现在应该是尊贵的特洛伊王子……说不定已经有妻室、有子女了。可是现在,他心中刻下的伤痕大概永远也无法抹去了,可能,他已经没有办法爱上任何女子了。他犯了什么错要被剥夺男人的尊严?哥哥,这是我们奥林帕斯欠他的啊!难道我连补偿一下也不可以吗?”
  “……”
  看来没有必要再谈了,我转身欲离去。
  “……密涅娃,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走吧。”哥哥沉默了半晌,居然仍旧对我笑了。
  我转过身,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哥哥,你给我一样东西,我今天就不走了。”
  “哦?那我的小公主想要什么呢?”哥哥摊开手掌问着我,就好像以前在雅典王宫那样。
  “嗯,明天伊俄耳科斯的祭司会来报告的!我去休息了,再见!”不去理会哥哥一脸上当的表情,一溜烟窜进了隔壁、我的专用寝室。

  撒加那边一切正常,我回到圣域的时候,他已经把巨蟹座带回来了。可能是长期居于西西里岛的缘故,这个青年脸上有一股无法抹去的怨念,而他的名字迪斯马斯克——死亡面具,更是给他增添了三分鬼魅。他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让我觉得有无数的怨灵即将从他背后涌出,仿佛我已经进入了冥界的入口——黄-泉-比-良-坂。

  现在只剩金牛宫和天平宫没有下落了。按照撒加的说法,只要找到他们任何一宫就可以了。不过我却不想寻找了。十个黄金圣斗士,已经够多了,如果剩下的两位天生要成为战士的话,那么他们迟早能被我发现;否则,若是他们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又何必去干涉呢?我的这种想法却没有和任何人说,他们大概以为我这些日子太劳累,只想好好休息吧。

  圣域一下子热闹了很多,不但黄道十二宫几乎住满,撒加还下令征集了圣域西边的一块土地,盖了很多房子供新来的圣斗士预备员以及杂兵们居住。那片土地不在圣域结界之内,大家都可以很容易的从那里进入雅典城内。渐渐的,圣域山脚下这一带都变得十分繁荣了,每天清晨就会有商贩们在街道两边支起摊子,贩卖新鲜的瓜果和一些日用品。
  短短几个月时间,撒加和艾俄罗斯就已选出了几个青铜圣斗士和一个白银圣斗士。这个白银圣斗士我倒是有所耳闻,他是个著名的琴师,尤其擅长七弦琴,传说他曾用琴声安抚过因酒神的愤怒而发狂的妇女们。他却是个隐者,我以前从未见过他,想不到艾俄罗斯能找到他,并鼓励他通过艰苦的训练、成了我的圣斗士。作为现阶段唯一的一个白银圣斗士,他被派往迈锡尼监管那边的训练营,艾俄罗斯则被撒加调回圣域了。

  现在有十一个黄金圣斗士打理圣域大大小小的事务,我也就整日无所事事了。以前我还会去训练场转转、试试各种各样的绝招,可是现在那里成了预备员满处跑的地方,我要是动不动去那里打出一招六道轮回,不知会吓死多少人。所以我现在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教皇厅侧面的走廊,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仿佛是我一个人的天地。
  这天午后,我拿了本从埃及买来的菜谱坐在廊柱下研究,盘算着这个月底加隆过生日的时候做几道异国风情的食物送他当礼物。地面突然有几分轻微的震动,我抬头一看,居然是一个身高足有七腕尺的“巨人”,穿着杂兵的服饰,恭敬的向我行礼。
  “女神,艾欧里亚大人带了即将去底比斯赴任的大祭司来,您要过去看看吗?”
  他说话明显带有异国口音,不过吐字还是很清晰的,而且言谈十分有礼貌。我不禁对他产生了兴趣,暗想撒加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巨人”。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回女神的话,我是从色雷斯来的,艾俄罗斯大人觉得我身体结实,就让我来圣域干活了。”
  雅典人一向十分排外,只要三代之内的祖先有异族人,就无法获得公民权。然而雅典人口不多,而且十分富庶,因而每天都有很多满怀希望异乡人踏入雅典城。然而,没有公民权意味着没有法律保障,他们挣的每一枚硬币都有可能被人夺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亚尔迪。”

  接下来的几天,我常常见到这个可爱的大个子,有时候他在教皇厅的后殿打扫,有时候帮着传话,他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容。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总是这么高兴呢?”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现在每天都能吃饱,床铺也很结实,不会翻个身就垮了。嗯……就是这些。”
  他的要求真是简单哪。
  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他在训练场附近偷偷的探着头看预备员的训练。他看到我时,显得十分尴尬和紧张。我微微笑了,“亚尔迪,你想成为一个战士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不过很快隐去了。
  “女神,我……我不适合。艾俄罗斯大人试过教我点简单的招术,可是我……”
  “没那回事,我看你下盘稳重,很适合练习一些出招较快、较狠却变化不多的招式。”
  “真的吗?我,也可以?”
  “放心吧,我今晚就去和艾俄罗斯说说,你明早可别迟到啊!”
  他已经笑逐颜开了。

  晚上大家聚在教皇厅用餐的时候,我把亚尔迪的事情说了,艾俄罗斯很快就答应再让他试试。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不过当我来到白羊宫前的训练场时,那些梦想成为战士的年青人们已经开始围着训练场跑步了。亚尔迪庞大的身躯也混在其中,不过我用了隐身术,他看不见我。
  过了一会,艾俄罗斯也来了,他稍微指导了一下众人,也特别鼓励了亚尔迪几句。不过现在还不能开始教他任何招式,艾俄罗斯给他解释了一些集中力量的方法——这是领悟小宇宙的最基本阶段,然后把训练场交给两个新选出来的青铜圣斗士监管,自己则往教皇厅的方向走去了。艾俄罗斯是这帮黄金圣斗士里面最有责任心的一个,加上他以前有过处理宗教事务的经验,撒加就以次为理由,让他常去教皇厅帮忙,结果他现在反而成了最忙的一个。
  亚尔迪对着一块巨石努力的练习刚才艾俄罗斯教他的方法,不过进展不是很大。可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的,凝聚力量、施展小宇宙不同于学习招式,这个是完全靠个人的领悟能力的,老师们只能提出一些建议、解释一些原理,可是具体怎么从无到有这个过程,恐怕谁也不能帮忙。更何况,黄金圣斗士自己的力量包括第七感,都是生来就有的,他们自己也从没经历过这个领悟的过程啊。

  那两个青铜圣斗士挨个对他们进行指导,并且记下他们的进展。有一个留着短短的黑发、个子矮矮的青年似乎有所领悟了。他一拳将眼前的巨石打成好几块,不过他还不懂得控制力量的方向,结果有一快半人高的巨石飞向了亚尔迪的方向。我立刻就要出手,不过亚尔迪比我快了一步,他握紧拳头,极快的击向石块,石头碎成了两半、落在他脚边。这一结果让我很吃惊也很高兴,从刚才的出手看来,他确实是掌握了凝聚力量的方法,虽然还有欠练习,没能把石块打成碎片,不过这对他来说,真的很不容易了。注意到他手上还流着血,我走到他近前,现身给他疗伤。这里面大概除了亚尔迪,就没有人见过我了,他们显然对这凭空冒出来的人不知如何是好,我也懒得多做解释。不过有人替我说明了。
  “金牛座黄金圣斗士亚尔迪,誓死忠于女神大人!”

  看来,天生要做战士的人的确会自动聚集到我身边啊!

  那天晚上,十一位黄金圣斗士穿着圣衣来到训练场,大家站成一圈,提升小宇宙至最高点,召唤剩下的天平座战士。
  北面,底比斯城的方向,有黄金小宇宙的气息……

吟游的帕特农   第四章 英雄的产生

 “沙加,你去一趟底比斯,把天平座黄金战士带回来吧。”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不但是加隆和撒加的生日,也是黄金圣斗士聚齐的好日子——这样特殊的夜晚,当然要大肆庆祝一番了。我们在双子宫准备了酒席,除了今天过生日的两兄弟外,大家都做了些拿手菜,我也按照前日得来的菜谱做了道埃及风味的甜点。我们十几个人刚刚在桌旁坐定,沙加就回来了。
  “你还真及时,我们一忙完你就到了,来来,先罚酒一杯!”
  “加隆,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除了在厨房偷吃点心,还做了什么好事?”
  “你第一次做这种奇怪的东西,也不知能不能吃,我免费帮你试吃,你还这么多话讲!”
  “你……”
  撒加咳嗽了一声,“沙加,怎么没看见天平座战士?”
  我们这才注意到,沙加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个……”,沙加面露难色,“我没有办法把他带回来……”。
  “沙加,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他感受我们的小宇宙却没法觉醒吗?”穆关切的问道。
  “那我们就明天再去一趟吧,沙加你快坐下来,菜都要凉了。”
  “女神,恐怕你就算把他带回来,我们这里也没有人可以照顾他。”沙加的脸色越来越奇特了。
  “照顾?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没成年吗?”这个词用的也太奇怪了。
  “沙加,你坐下来,慢慢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撒加的声调一如既往的沉稳。
  沙加依言坐下,“是这样的,我顺着小宇宙的气息到了底比斯王宫,发现……这气息,是从一个不到八个月大的婴儿身上发出的……”
  “什么?!你是说他没有像你们这样先于我转世,而是等到我觉醒的时候他才投胎?”
  “恐怕是这样的。”
  “……”
  “……”
  “……”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饿了……”艾欧里亚揉揉肚子,一脸委屈的说。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沙加、加隆一起去了底比斯王宫。
  “是哪一个?”在王宫内室,我们找到了一个摇篮,里面睡了两个流着口水的小娃娃。
  “不知道啊……”
  加隆立刻就要爆跳,我忙阻止了他。“你昨天不是看过吗?”
  “晚上黑洞洞的,我没看清……”
  “我看你是根本没睁眼!”
  “加隆!小声点,你想把整个王宫的奶妈都招来吗?”我念了句咒语,从附近的神庙招来两条圣蛇。当他们爬进摇篮,就要一口咬下的时候,其中一个婴孩伸出手把他们掐死了。
  “就是你了!”
  “有人来了!”
  加隆立刻打开异次元,我们三个赶紧进去了。
  这种异像一般是会被视作妖魔的,在母亲的一声尖叫之中,这孩子理所当然的被扔到了城外。
  底比斯城外的小树林里,我的天平座黄金圣斗士正在很没形象的大哭,与之对应的,加隆捂着肚子大笑。
  “加隆,有什么好笑的!沙加,我们把他抱回去吗?”
  “宁芙,你打算让我们当中哪一个来看小孩?如果不是我,那随便怎么样都行。”
  想了想,似乎只有穆比较合适,他最有耐心。可是沙加立刻看穿了我的想法,“也不准打穆的注意!”
  “好吧,那我们把他送回去,就说这是神赐给他们的孩子,要他们好好抚养,等他成年了再带走他。”
  两人一致表示赞同,这孩子就被我送了回去。他的母亲听了我胡扯的那套话,给他取了个很英雄的名字——赫拉克勒斯。不过我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只小老虎,就叫他“童虎”了。
  回到圣域后,我嘱咐米罗和加妙多多注意天平座战士,必要的时候保护他不受伤害。米罗对于这个可以时不时正大光明的和加妙一起在圣域外面过几天的任务很满意,他拍着胸脯一再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而加妙只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的回答了一声“是的”。他的微笑,毕竟还是很难见到啊!

 “……今年各个神庙上缴的供品,加上诸城邦国王和贵族们、以及海上来往的商人们直接向帕特农的献祭,一共折合772塔兰同黄金。……伊达山上的神庙震塌,修葺费用是11塔兰同……圣域内的杂项开支是73塔兰同,帕特农的维护费用是50塔兰同……”
  “行了,沙加,你念叨了这么半天也不口渴吗?快说重点吧,节余多少?有没有超支?”
  沙加放下手里厚厚的卷宗,端起面前的银质酒杯,喝了一口兑水的葡萄酒,“到目前为止,节余120塔兰同黄金。”
  “那就好了,新年的时候拿一半出来分给大家吧,你们十二个(童虎还没脱离需要保姆的年龄,自然没有他的份)这一年也都辛苦了。”
  “要发钱了吗?”加隆推门进来。我不用抬眼就知道是他,像这样门也不敲、大大咧咧就闯进我的私人小客厅,除了他二少爷,圣域就没别人了。嗯,沙加虽然也敲门,但是当我抬头准备说“进来吧”的时候,他一般都已经坐在书架旁的躺椅上了。
  “发!发你一个金币去做件像样的衣服!”沙加没好气的答道。
  “喂!刚才不是说拿出一半来发钱吗?分到我们每个人头上,也有足足5塔兰同金子,怎么过了你这关,就剩一个金币?而且,我的衣服哪里惹到你了?”加隆在屋里仅剩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自行倒了杯酒,咕噜咕噜的喝下去,“搞什么?兑了这么多水!”
  “加隆,这酒是刚从忒萨利亚运来的,即使兑了水,后劲也还很大,你别喝这么急!唉,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
  “男人喝酒就是这样的!有没有没掺水的?”
  “……你找艾俄罗斯要吧,剩下的已经放到地窖了。”
  “找他?那还不又被撒加抓去干活?我已经一个月没进教皇厅了。”
  “那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不穿过教皇厅,怎么到我这儿呢?
  “笨!用异次元啊!”
  对他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好歹也是智慧的女神啊!居然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我!
  “沙加,把加隆的那份直接给撒加!教皇劳苦功高,拿双份理所当然,至于加隆,给他饭吃别饿死他就行了。”
  加隆龇牙咧嘴的样子真可爱!
  “事实上,我们最多也只能办个新年宴会,想分金子是不可能的。”沙加平静的说了一句让人泄气的话。
  “为什么?不是还有很多吗,留下一半作为备用金就够了啊!”这次不等加隆抗议,连我都感到奇怪了。沙加什么时候变得小气起来了?
  “我正要说明,某人就毫无礼节的闯进来了”,沙加瞥了兀自倒酒的加隆一眼,“这120塔兰同黄金里面,包括了一尊纯金的,两倍真人大小的雅典娜女神像……这个能分吗?”
  “什么?谁这么无聊?金子啊!”加隆差点把酒洒了出来。
  “雕像?可是除了你们,没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啊……”
  “大概是根据你在帕特农那尊‘战神雅典娜’的青铜塑像雕刻的吧。”
  “那就是说,长的和真正的你不一样啦?我们把它熔了吧……”
  “加隆!这是大不敬的罪名,你想让我把你关进斯利旺斯的水牢吗?”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其实我正想着同样的事情——两倍真人大小,那得占多大地方啊?帕特农的主殿恐怕还放不下,纯金的又不能随便放在露天,难道专门为它再建一座神庙吗?
  撒加教训了加隆一句,然后在本来就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女神,您现在有时间吗?有件事必须向您禀报。”
  沙加起身把我对面的椅子让给撒加,然后把加隆赶开,坐了他的椅子。加隆没有表示过大的愤慨,大概是因为他哥哥在场吧。端起只剩一半的装了酒的罐子,就要往外走。
  “是关于沙加刚才提到的那尊雕像的。”撒加不急不徐的发言引得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口的加隆转过身来。
  “这座雕像原本是统率西方诸岛的佛耳库斯国王于三年前女神刚刚转生的时候下令制成的,动用了大约八十塔兰同的纯金。一个月前,佛耳库斯送信来帕特农,称雕像已经完工,但过于贵重——出于安全考虑,他希望我们能派使者前往护送至雅典。我立刻派了两名青铜圣斗士去西方岛屿,接收并护送雕像。……可是,今天他们回来了,带来了佛耳库斯国王……去世的消息。”撒加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我,“女神,那座净值八十塔兰同黄金的雕像,失踪了。”
  “……”
  “开什么玩笑?”加隆三步走到撒加面前,一手依旧抱着装了酒的罐子,一手捏成拳头,“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见了?这种话你也信?”
  “教皇大人,我看那座雕像,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因该……”
  “还在他的岛上。”我接过沙加的话,“两倍真人大小,那就是说至少有十二腕尺高,而且重达八十塔兰同,除非是大型的三桅帆船,否则根本无法承载。而且,没有人会随便将那样贵重的东西放在不算太平的地中海上运走。”
  “我原也是这么想,不过加隆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撒加皱了皱眉,“佛耳库斯国王从去世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个半月,那么,重新熔成金币是不太可能了;不过,切成小块的时间还是有的。”
  “嗯……那么事情就难办了。你派去的那两个人有带回什么信息吗?”
  “唯一有价值的情报是——佛耳库斯没有子嗣,他的那几座岛分别由他的三个女儿统治,还有她们的名字:斯依赛罗、埃如阿那,和最年轻、传说也是三姐妹中最美貌的——墨杜萨。”
  “哦?藏有大量黄金,还有美女,又没有什么男人的国家?哥!让我去调查一番如何?”
  “隆隆,你要长到多大才能稍稍注意点形象?”撒加苦笑着。
  “加隆——”我突然敛起笑容,很严肃的站了起来,怒视着面前的双子座黄金战士,“你竟敢……”
  看到我忽然变了脸色,撒加似乎有些紧张,急忙站起来,并且以身体略略左倾的姿态试图护住弟弟。
  “我……我怎么了?”那个罪魁祸首也终于注意到气氛不对,迈出脚向右挪动了一小步,退在他哥哥身后。

  “你——你不是说了不要别人叫你隆隆吗?为什么撒加可以这么叫?!”

  “隆隆,去下面看看,让他们再划快一点,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天晚上就又得在海上过了。”
  “是——”加隆拖长了声音答了声是,然后极不情愿的离开甲板,往船底层走去。
  虽然海上旅行很快乐,可是一连七天都这么飘着,前不见小岛,后不见陆地,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本来我是打算瞬移过去的,可是却发现佛耳库斯统率的那些岛屿四周很大一片范围内都布有特殊的结界,我根本无法穿透,若是以神力强行进入,很有可能被卷入错乱的时空。支撑这结界的力量十分奇特,它肯定不是我们奥林帕斯家族设下的,可是却隐隐和我的小宇宙的相通之处——似乎是出于什么古老神明之手。我们奥林帕斯家族取代上一代神祗统治时空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然而就在雅典附近,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独特的能量场,却是我未曾料到的。看来,这次旅行会很有趣呢。
  “女神!前方发现岛屿了!”充当了望手的艾欧里亚冲着我兴奋的大喊。
  似乎为了配合这一好消息,船行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嗯,可怜的划桨手啊,在加隆的愤怒下继续努力工作吧……
  “宁芙,待会上岸,你是隐身还是扮成女祭司?”沙加也从船舱里出来了。
  “我还是隐身吧,你们三个去对付大公主就足够了。我想四处看看,这个结界实在奇怪。”
  “不如我陪你吧,这个岛上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沙加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笑了笑,“不用了,我也算是正宗的奥林帕斯的女神啦,就算有什么东西,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吗?你还是看着加隆要紧!”
  “那……好吧,不过随时小宇宙联系,不要让我感觉不到你的行踪,记住了?”
  “知——道——,沙加啊,你越来越像我哥哥了!”
  “是吗?”沙加幽幽的一笑,不知是高兴还是什么别的。然后,他就去吩咐随行的帕特农祭司团做好上岸准备了。

  从雅典一下子来了三个黄金圣斗士,这对于这座处于极西之地的小岛来说,无异于百年难遇的盛大典礼了,斯依赛罗的宫廷排出了极为隆重的接待仪式,将沙加、加隆和艾欧里亚一行人迎入了王宫。
  我则隐去身形,在岛上偏僻的地方转了一圈,可惜并没有发现支撑这结界的力量的源头,而且,似乎这座岛也不是结界的中心,看来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股力量在操纵啊!居然在我的面前玩这种把戏,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种存在!

  还是去和沙加他们回合吧,这座岛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这座宫殿弯弯曲曲十分复杂,不过循着沙加的小宇宙前进,我还不至于迷路。经过花园的时候,有几个长相颇为不俗的侍女迎面向我走来。我不禁暗自惊叹,这座岛果然盛产美女——连这几个侍女眉眼之间也有几分山林仙子的风采了。不过,她们的谈话却让我更感兴趣。
  “艾尔先生怎么还没到啊?已经是月底了,今晚要是不到,大公主肯定又会发脾气的。”
  “唉,谁让大公主排在三公主后面呢?每次艾尔先生在三公主那里都会多逗留一晚,听说二公主也常抱怨艾尔先生在她那里总是心不在焉呢。”
  “是啊,三公主生得那么迷人,也难怪艾尔先生啊……”
  “快别说了,要是让大公主听到就糟了。”
  “大公主正在接待雅典来的大人们,不会出来的。”
  “嗯……你们刚才看见了吗?那位走在中间的大人,就是金色头发的那个,若是能和三公主一起,倒是正好凑成一对呢!”
  哼!居然想和沙加凑成“一对”?眼光还真是“不凡”呢。这个三公主……
  这时另一个侍女神色喜悦的从回廊的另一边跑过来,“刚才从三公主的岛上有使者来报,说是艾尔先生预计今天一早启程,若是不遇上风浪,晚间就能到了!”
  看来事情的关键应该是这个“艾尔先生”,我立刻以小宇宙通知沙加他们赶回船上——必须在那个人到达之前截住他!

  回到船上,沙加略略向我说了他们刚才和斯依赛罗公主交谈的情况。“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她不太愿意提雕像的事,只说是她父亲一个多月前病死后就下落不明。而且,现在她和她的两个妹妹分别统治老王遗留下来的三座岛屿。”
  “我看,八成她们是把金子给分了,国家都能分开管理,何况是那么多黄金?”加隆不知什么从船底跑到甲板来了,我本想打趣他几句,艾欧里亚却大声禀报,“前方有船!”

  这个“艾尔先生”的长相的确也还看得过去,只可惜是个软骨头,十足的小白脸。当艾欧里亚一拳把他的三桅帆船打碎,他自己又被加隆像拎小鸡一样从海里带到我们的船上后,我们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还没开始说,他就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情况全招了——真是太没用了,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让三个公主争风吃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神的金箭的力量?
  “……真的,除了三公主墨杜萨宫殿里的纯金雕像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各位大人们劳心的东西了……”
  即使有人领航,我们仍是用了一夜的时间才到达墨杜萨的那座岛屿。其实距离不算远,可是路上有很多暗礁,我们的船体过大,为了避开它们,倒也费了不少功夫。靠岸后,我吩咐艾欧里亚留在船上看守俘虏,然后换上男装,改变形体,同沙加和加隆一同踏上了这座看起来破败得多的小岛。
  “你们快点啊,金子和美女就在前面了!”加隆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快的行走,我怀疑他的脚力是每天从双子宫上到女神殿练的。
  “我说隆隆啊,你哥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怎么就和他差那么多呢?”

  这座小岛无论从地域上,还是从繁荣程度上都远远比不上昨天接待我们的斯依赛罗的宫廷。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居民,大都分散的居住在岸边;没有看见军队,我们这样一艘大船靠岸,竟然只引得渔夫们的侧目而视;街道的痕迹也难以辨认——似乎它的主人根本没兴趣好好治理她的辖区。沿着唯一可以通行的小路爬上岛上的制高点,我们抵达了墨杜萨的宫殿。说是宫殿,看上去却只是一个稍大些的屋子罢了,很高、占地有些大,很坚固的样子,但是却和宫殿应有的装潢、雕饰沾不上边。我们正考虑要不要直接闯入的时候,青铜制的大门吱呀呀的被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和这破败而简陋的居室很相称的皱巴巴的干瘪老妇人。
  “三公主正在等待各位,请随我来。”
  我努力以哥哥当年教过我的,亲切和蔼而又居高临下的微笑回应她,然后我们三人尾随着老仆妇进入了大门。
  里面很黑,刚刚进来我十分不适应,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好像陷入了错乱的时空——这种漆黑让身为光明女神的我感到十分恐惧。然而黑暗之中,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大概是沙加吧,也可能是加隆,反正不是皱巴巴的老女人。我握着这只手,心也安了下来,时空终于回到正常。当我的眼睛终于适应黑暗之后,那只手却松开了……
  那位仆妇将我们带入一间估计是正厅的石室,示意我们稍等,就从墙角的一道小门离开了。这间屋子的墙壁上点了几盏灯,火光忽明忽暗的跳动,空气里透着诡异。
  “啊!你们看!”加隆突然一声尖叫吓得我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
  “那是……”沙加仰头望着前方,喃喃的说,“佛耳库斯的那座金像。”
  我顺着沙加的目光望去。
  这真的是雕给我的吗?穿着纺织女郎装束的少女,庄严神圣的站在众人面前,应该是雅典娜女神无疑。可是她的容貌,虽然和帕特农的战神雅典娜雕像相似,但却有一种绝对不属于我的神韵:羞涩、娇媚,纯洁得惘如山泉的眼神——这分明是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同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的结合体!为何要冠以我的名字呢?
  神像后面的一块石头动了动,终于被推开了。当这位年轻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恍然大悟:这其实是献给她的雕像啊!
  这位女子站在金像的脚边,显得如此和谐而自然。她面色出奇的苍白,看来是天生的白子,固有惊世的美貌,却只能藏身于这样黑暗的石室之中。眼角流露出的先天的悲哀,细白的脖子,单薄的衣饰,华丽的金发,还有那让男人们血脉沸张的媚态,大概能够直接激起他们征服与占有的欲望: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吧。
  我努力提醒自己,我是奥林帕斯的智慧和战争的女神,拥有天地间最尊贵的血统和最纯粹的力量,我的身后还有黄道十二宫——立誓守护我、为我而战的勇士。我将全部的威严和气势都倾注到唇边,然而又以奥林帕斯特有的慵懒声调吐出,“你就是墨杜萨吗?”
  她微笑着点头,“是的。”
  我被击败了吗?她随口而出的两个字竟然令我为之一颤,一个终生都得躲避阳光的小女人怎么能如此自信?当着我的面,居然还能微笑?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在支撑她?
  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毁掉她的欲望,故作高贵的女人,我要让你尝尝被凌辱、生不如死的痛苦!
  “加隆。”
  “……”
  怎么会没有人回应?“加隆!”我又叫了一声,转头望去,火光之中,加隆站在离我较远的地方,似是看得痴了,一动不动。而我近旁的沙加却紧闭双目,面上表情好像如临大敌。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们怎么会……不!加隆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小宇宙也……他的生命迹象……消失了?
  我再度回头看着那个女人的时候,才明白她的高贵和尊严从何而来。
  她仍是微笑,可是这次却让我不寒而栗,“任何对我怀有亵渎之心的人,看了我的眼睛都会……变成石头。”
  古老的秘术,传说中大母神的绝技,我居然能有缘见到啊!
  “沙加,你退下吧,守在宫殿外面,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

  厚重的青铜大门被关上了。
  “你们是除了艾尔先生之外,仅有的见了我却不变成石头的男人啊。”墨杜萨幽幽的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
  “沙加是真正的莲花出世,任何女子都不能映入他的眼睛。至于我……”,我顿了顿,卸除了伪装,以原本的面容展现她的面前。“你应该认识吧。”
  “……灰色的眼睛,你是……”看到我忽然改变了样貌,她似是有几分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宙斯的女儿,奥林帕斯的智慧、战争、力量与生命的女神,帕拉斯……雅典娜。”
  “你,是传说中侍奉大母神的戈尔工一族的后人,是吗?”
  “是的,我们三姐妹都是。她们继承了大母神赐予戈尔工一族的永恒的生命,我,继承了永恒的青春和……力量。”
  “你们的父亲却不具有这能力啊,是返祖?”
  “不,是近亲相通……我的母亲也是我的姑母。”
  “这样啊。和奥林帕斯的习俗倒也很相近。”
  “……”
  “墨杜萨,要让我的朋友恢复原样,只要杀了你就可以了吧。”
  她的笑容越发迷人和凄凉了,“是这样没错。不过,你还杀不了我。……这里,原本是受大母神力量保护的神殿,布有严密的结界。即便你是奥林帕斯家族的女神,想在这里杀死我,恐怕也不容易。”
  她的镇定的确让我佩服,恍然间我觉得她其实和我很相似:同样背负着不容逃避的家族的命运;同样自信、威仪。只是她的出身更加古老,我却更加高贵。之前的敌意和愤怒忽然化作无形,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她,或许……只可惜我和她注定站在敌对的立场——奥林帕斯对待信奉古老神明的巫女是绝对杀无赦的。
  “结界是由精神力量控制的,虽说是大母神设下的,但是只要操纵结界的人精神错乱,那就不攻自破了。”我伸出右手,“墨杜萨,金色是阿佛洛狄忒的颜色,还是还给她吧。”
  对人类的变形术是我们奥林帕斯族最高贵的十二位大神生来就拥有的能力,使用这种能力是不需要动用小宇宙的,自然也不会触动结界的保护力量。只需念出特定的咒语,配上标准的手势,目的就达成了。

  “不……你做了什么?雅典娜……我的脖子……啊!我的头发……不!”
  我却没有改变她的面容。可是现在她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惊恐,之前的沉着荡然无存。
  “结界已经破了,墨杜萨……再见了。”
  空气中的水份聚集到我的右手,凝结成一把冰剑,这把剑轻轻的削断了她那布满鳞片的脖子。最后一刻,她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仿佛在期待,来世的阳光……

  加隆恢复了原样,指着墨杜萨被割下的头颅,盘根错节的蛇发,被青色鳞片覆盖的脖子,半晌挤出一句,“你弄的?”
  “才不是!我哪里知道,她一死就变成这副怪样子了,搞不好她是什么蛇妖的后代,恶心死了!”
  “好了,猜你也不会做这种乱折腾人的事。”
  “……加隆!你看那是什么?”从墨杜萨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洒落到地面上,居然鼓起一些很大的血泡,“该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加隆!”
  “别叫那么大声,光你的声音就能吓死人了!”
  “可是,啊!真的有东西出来了!加-隆-!”
  “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外面都能听到惨叫声了。”是沙加进来了,我赶紧抓住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后,对这种从暗红色的血泡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我最没抵抗力了。
  “出来了!”
  “啊!加隆你抓住它!”
  “宁芙,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一匹马罢了!”
  “真的吗?”我小心翼翼的从沙加身后探出头,果然只是一匹白色飞马而已,还被加隆牢牢的抓住了一只翅膀。
  “把这个给我吧,好像还能飞啊!”
  “可是加隆,你要它有什么用呢?只有一匹,估计连车也套不上。”
  “可以骑在它背上啊!”
  “哦?像阿马宗的女人那样?”
  “小雅!!!”
  “小心别松手,它若是飞了,你可追不着。”

  回程的时候,加隆骑着帕伽索斯,嗯,这个是加隆给他的新坐骑起的名字,带着墨杜萨的头(他硬要作为战利品带回去给他哥哥看)先走了。我和沙加、艾欧里亚两人再度光临斯依赛罗的小岛,将艾尔还给了她,然后命令随行的祭祀团留下来帮助二位公主建立新的宗教体制。之后,我们带着黄金雕像启程返回雅典。

  “沙加,那样的美女也不能令你动心吗?”在海上,我好奇的问。
  他笑了笑,“我只是及时封住了视觉罢了。”
  “原来如此啊!”

  那座金像最终还是被我下令熔掉,只剩那颗美丽的头颅……渴望着阳光。

神祗是拥有永恒生命的一族,作为奥林帕斯家族的一员,我因该早已习惯于身边的人类不断的重复上演生、老、病、死的戏剧。可是当雅典的老国王,那位我叫了十四年“父王”的老人,终于走完了他孤独的晚年的那一天,我仍然忍不住落下了许多泪水。那一刻,我深深的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知道我过去的人,就只剩下沙加了——他,也算是我少女时代的最后一滴回忆吧。
  身为神祗,我就必须经历“重要的人一个个远离我而去”的悲哀吗?不!
  其实奥林帕斯的神祗是可以将永恒的青春和永不衰老、不被疾病侵蚀的身体赐给人类的。但是这样做会耗费太多的力量,所以迄今为止,获得这种恩赐的人类寥寥无几。加尼米德就曾拥有过,是宙斯给他的。我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当年耗费了父亲多少力量,他又花了多长时间恢复,但是我还是决定去做了。
  雅典娜将仅次于永生的“永恒的青春”赐给了她的十二个最高等的战士——当奥林帕斯山上幸福的神祗们听到这则消息时,大概都会觉得我疯了吧。的确有些疯狂啊,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时,我只感到天旋地转,连抬起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深居简出养了约有一个月,我才总算恢复了将近一半的力量。
  这一个月里雅典发生了很多事,最重要的莫过于选出新的国王了。沙加问过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选,我一时想不出,也懒得去想,就随意从阿提卡的大贵族里面挑了一个人望较高的继任了。之后不久,雅典的大祭司,也就是艾俄罗斯、艾欧里亚两兄弟的父亲,也过世了。这个位置却不能随便找人补上,雅典的大祭司一向兼任帕特农神殿的大祭司,地位十分高贵。我有意让艾俄罗斯接任,可是让黄金圣斗士插手雅典的俗事似乎不太妥当。最后和撒加商量之下,我决定把雅典大祭司和帕特农神庙大祭司分开,前者从雅典祭祀团中挑选、只需负责阿提卡地区的祭典活动以及和雅典国王的接触;后者由黄金圣斗士中熟悉宗教事务的人担任,负责管理爱琴海周边所有的雅典娜神殿以及整个希腊范围内的大型祭典活动,艾俄罗斯理所当然地担任了这一职位。

  这一个月纷繁复杂的交接事务总算告一个段落后,撒加计划在处女宫旁的空地上举行一个小型的宴会犒劳大家。主要是黄金圣斗士们聚在一起,也有少量的正好在雅典的青铜和白银圣斗士参加。就连米罗和加妙也回圣域了,暂时把仍处幼年的童虎扔给他的老师们照看。我特意请了全部的九位缪斯来到雅典,在我们的宴会上表演她们最新的乐曲。

  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邀请足够的女宾给黄金圣斗士做舞伴。好在缪斯们发现了这个问题,是以她们演奏的音乐多是欢快的、适合集体参加的舞曲。大家围成圈、握着手跳舞直至深夜。我本打算只在舞会开始的时候同他们跳上两曲,可是这天晚上实在太愉快了,我不知不觉几乎从头到尾都参加了。他们十二个平时各有事做,即使是住在圣域也好难得聚在一起,所以这次大家都玩疯了,米罗还憋着嗓子唱了首时下流行的情歌,惹得大家狂笑不止。等到舞会快结束的时候,我觉得两腿发软,便退出舞池,懒懒的歪在椅子上。
  终场的最后一支舞,缪斯按照奥林帕斯近几年来的习惯,演奏了一曲华尔兹。我一听,头都大了。这种舞步是哥哥几年前发明的,虽然在奥林帕斯很受欢迎,但是都还没有流传到人间——这里一群人大概只有我会跳啊!
  就在我担心会不会冷场,或是大家胡乱编些舞步出来,制造一出明天就会传遍奥林帕斯的大笑话的时候,沙加走到我近前,缓缓伸出了右手。

  粉色的纱裙和他光洁的身体交缠在一起,随着缪斯的音符转着圈,我的心也随之飘动了。
  “沙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忘了吗?我和加隆见过啊……在奥林帕斯。”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加隆很绅士地邀请了一个女圣斗士预备员共舞。看着那个女孩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谁能告诉我,我此刻面上又是何种表情呢?

  吸着沙加身上飘来的清莲般圣洁而诱人的气息,我暗暗发誓:“雅典的星空为我作证,我要让黄道十二宫永如此时一般快乐……永远在一起……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等到舞会结束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加隆和艾俄罗斯负责护送缪斯下山、离开圣域。米罗和加妙决定当晚就返回底比斯。修罗和阿布罗狄要去迪斯那里继续狂欢,亚尔迪和艾欧里亚也被他们拉去了。沙加问我要不要在处女宫过夜,我看穆站在一边也不下山,估计他是和沙加约好了要留下的。既如此,我又何必做那多余的人呢?
  刚好撒加这时走了过来,“女神,我送您回寝宫吧。”
  我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沙加淡然一笑,和穆进入处女宫了。看着他二人和谐的背影,我的心一阵疼痛。沙加和我相交也将近二十年了,我一直把他当作我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父王”过世的时候,我一个偷偷跑去爱琴海边痛哭了一场,是沙加找到了我,他说,他会永远在我身边陪伴着我,不会让我受到一丝的伤害。可是,这也不过是为了安慰我而说出的空话吗?
  我所珍视的人们,只是把我当作必须守护的女神吗?难道,被奥林帕斯忌讳而无法体尝亲情的我,竟然也不配得到人间的友爱吗?作为战争的女神,我必须忍受孤独,必须练就无情吗?

  我忽然一阵眩晕,似乎就要失去意识,撒加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脸上的苍白,便提议先休息一下。
  我和撒加就在石阶上坐下了。我刚着地,就想闭上眼睛。
  “女神,不能在这里睡,山上寒气太重,您身体还没恢复。”说着脱下外袍,给我披上。
  衣服虽然单薄,但透着撒加的体温,暖暖的。
  “谢谢你,撒加。”
  “……女神,前面就是射手宫了,我们不如在那边过夜吧,艾俄罗斯今晚大概会留在双子宫,明天才会上来。”
  我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继续往山上走。如此一步一步的走圣域的台阶,在我大概是第一次:从前都是用瞬间移动的。虽然这里布了我的结界,连黄金圣斗士也只能靠双腿移动,可是我在自己的结界里是不受此限制的——若不是这次力量严重受损、无法使用瞬移,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吧。
  身为神明,有很多事是无法体尝的吧……
  一个多月前,当我决定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特尔菲。哥哥听完我的打算,什么也没说,只是讲了个奥林帕斯流传以久的故事给我听。哥哥刚刚成年的时候,曾经深切的爱过一个女子,他苦苦追求,可惜那女子仿佛见到世上最令她厌恶的生灵一般躲开哥哥,她宁愿变做一株桂花树,也不愿做太阳神的新娘……
  我明白哥哥想说什么,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尤其是我们奥林帕斯一族和人类的关系本就不是对等的,我渴望诚心对待我的战士们,也希望得到他们的爱,然而这种事情是不能保证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是真的爱他们,我不忍心他们以普通的血肉之躯来承受未来的残酷。我是奥林帕斯的神明,我不是天生白子、背负大母神咒语的墨杜萨,我可以,改变命运!

  那天夜里很黑,不太看得清路面。这条路我也很少走,加之酒喝得多了点,脑子里想的东西也略为复杂了些,所以,一脚踏空、掉下山崖这等事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就在离射手宫还不到五十级台阶的时候,这件倒霉事就应到了我身上,出于本能,我抓住了一旁撒加的衣袖,他顺势拉住了我的左臂,本以为就会没事了,可他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多了,一下没站稳,我们两个就一块儿下去了。还好撒加反应极快,他抽出随身携带的黄金短剑,深深插入峭壁的山石之中,才止住了我们的下落。
  “女神,您没事吧?”撒加一手紧紧握住短剑,另一只手揽住了我。
  这峭壁并非天然形成,直上直下,毫无攀附之处。我们二人全部的重量都靠撒加一只左手来承担了。
  “我没事,撒加……”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我一阵感动。
  “女神,这里也有结界吗?”撒加皱着眉,“我的异次元无法使用。”
  我无奈的点点头,“是的,黄道十二宫之下布有严密的结界,这是为了防止敌人从下面侵入或是逃脱……撒加,你知道的,要闯入这个圣域,只能走白羊宫的入口,而且一旦进了黄道第一宫,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穿过全部的十二宫,没有其他的选择……连放弃,也是不行的。”
  “女神,那您……”
  “这个结界是我在神话时代设下的……你大概也注意到了,我这次转生后的力量不纯,连我的武器都无法听从召唤,这个结界……若是我没有耗费力量,以十成的小宇宙或许可以冲破结界。至于现在……”
  “至于现在,只能等隆隆骑飞马过来的时候载我们上去了。”撒加笑道。
  何必故作轻松呢?撒加,难道我看不见你紧握剑柄的指尖渗出的点点鲜血吗?在这个由神明亲自布下的严密结界里,高贵的撒加,圣域的教皇,也不过是个力量略比常人大些的男人罢了。这种姿势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一个人的话,或许还能慢慢爬上去吧。算了,“撒加,你放开我吧。”
  我可以感受到撒加目光中的惊诧,以及随后而至的了然与决心,可有些事情必须由我自己来承担。
  “撒加……”
  “女神!”,撒加此时以极为严肃的口吻说道,“那块石板大约不应该如此脆弱吧?”
  他这么一说,倒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让我失去平衡的,似乎的确是一块松动而且隐隐裂成几块的石阶。——然而,这个圣域经由我的血液复活之后,一直没有经历战争的破坏,它的石阶没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遭到损坏。难道,竟有人刻意策划了这场“意外”?“你是说,圣域里面有人想……”下面的话我几乎不敢说出口!在这个圣域里!我自己的战士中间!
  “女神”,撒加此时异乎寻常的严峻眼色让我几乎不敢直视,“如果我告诉您,那个制造陷阱的人就在您眼前呢?”他停顿了一下,期待我应有的适当反应,可我的镇定以及脸上泛起的微笑使他的目光逐渐柔和了。“即使事情有可能是这样,您还是要我松手吗?”
  “撒加,当我把黄金短剑——这件足以夺去我们神祗的灵魂的武器交给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我自己的生命交托于你了。”
  我的保护人加重了右臂的力量,大概是怕我挣脱吧,“那个时候,我觉得……”说道这里,他眼中闪出的幽蓝的光让我感到莫明的悲哀。“来到圣域不久,我就一直怀疑您对我不像对加隆或是沙加那么信赖和真诚。大概是我弄错了吧,不管怎么样,我撒加,圣域的教皇绝对不允许我守护的女神在我的面前受到伤害!”
  一时间我想不出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了。然而时下的情形不容我多加考虑这个问题了,撒加握着短剑的左手已经开始略带颤抖了。“撒加,让我下去。这和忠诚没有关系,你大概忘了,我是不死的神祗。即使粉身碎骨,也至多让我在床上多躺几个月,可是对你,”我握住他的右手,“却足以致命!”
  我看见撒加微张的嘴,没等他开口,我突然用力掰开了他的手腕。
  我大概永远也忘不了,星光下那双幽蓝的眼眸吧……

  可能是父亲怜悯起他的灰眼睛的女儿了,原本打算到圣域的神秘山谷一游的我,却在保持着清醒的最后时刻被加隆乘着帕伽索斯救起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加隆一个人了。
  “你哥哥呢?”
  “他大概还在大发雷霆吧。你知道,那块石板一向很结实的。”
  “他的左手伤得厉害吗?”
  “皮肉伤而已,艾俄罗斯已经帮他弄好了。”
  “话说回来,加隆”,我坐直身子,疑惑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们送缪斯下山后,会在双子宫过夜呢。”
  “我们本来也不打算上来的”,加隆笑道,“温泉的管道好像塞住了,没法泡澡啊……只好拖着艾俄罗斯半夜一起爬山了。”
  我们说笑着,沙加端了碗药进来了。
  “这是什么?”
  “定神用的,还是上次你的太阳神哥哥过来的时候开的药方。”
  摸摸碗似乎还很烫,我用小勺子慢慢的搅动,等它凉一点再喝。
  “你的审查也OK了?”加隆笑问。
  沙加在床边坐下,“我们黄金圣斗士只是走个过场。那些青铜白银还有预备员杂兵估计就要多受些罪了。”
  “嗯,听我老哥的意思,似乎还想给十二宫的台阶加上护栏。”
  他们俩开始对护栏的必要性加以讨论,得到一致的看法后,加隆又开始设想护栏的建筑风格了。
  药水总算凉下来了,我用勺子舀了一口,小心的送到嘴里。
  有点淡淡的清香……

  “哥哥,这种花真好看,粉白粉白的,叫什么名字啊?”
  “……苔伽斯,是你佩耳塞芙涅姐姐取的名字。”
  “好好听的名字哦!嗯,有点淡淡的清香呢!”
  “快拿开!密涅瓦记住,这种花有剧毒!尤其是对我们奥林帕斯家族!”

  当我一天之内第二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依旧只有加隆守在身边。
  我试着动用了一下小宇宙,还好,大约还有两、三成的力量——这已是万幸了。若我没有及时将那药水吐出来,现在恐怕连小指头都不能动一下了。
  就在我刚刚放下心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加隆!沙加呢?!”
  加隆露出痛苦而又愤恨的表情,经过一番挣扎,后者暂时战胜了前者。“他在斯力奥斯海岬,撒加……要亲手把他关进圣牢。”
  “……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