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次 莉莉周 “好吧，算你欠我的，在我救你的十次里……”Anakin微笑。在生死悬于一线的危难后，他们总是能这样开起玩笑，没什么可怕的，Anakin想，因为是和Obi-wan在一起，虽然好几次他都变成了拖后腿的人。在Anakin将冒着黑烟的半条破船跌跌撞撞的从坠毁的边缘挽救回来的时候，也只有Obi-wan才能说出“又一次愉快的降落”这样的话。 “九次！”Obi-wan的声音斩钉截铁，可是表情却像小孩般局促不安起来，“Cato Nemoidia那次不能算！” “一会儿见。”看到自己的老师不安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Anakin从小就以此为乐了，Obi-wan比他大19岁，可是常常要被他拖着走。因为Anakin永远不能安分下来，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冒险的念头，什么都不比遇到危险更让他激情澎湃，最可怕的是，他不仅要自己到危险中释放激情，还要把Obi-wan一齐拖下水。Obi-wan并不缺乏勇气，但是被Anakin扔进危险境地的次数多了，也不得不思考是不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 不过Anakin才不在乎。 早晚我会让你承认，我救了你十次，Anakin想。 -------------------------------------------------------------------------- 只是另一个梦而已，Darth Vader醒来，自从死星被摧毁后他就陷入失眠的折磨中。“失眠会影响你的判断力。”皇帝是这样说的，可是Vader没法摆脱这种境地。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做一些离奇的梦，他总是从黑暗中看到一个巨大的光井，在稀薄的光线中，一些早该在喷薄的岩浆中被熔成灰烬的记忆碎片依稀闪现。 头疼的像裂开了一样，20年光阴过去了，他的肢体依然能感知那些巨大的痛楚，像有生命一样生长着。他从来不厌倦痛楚，因为肢体的疼痛可以提醒他，他仍然有一部分属于自己，而不是一架毫无生命的机器，疼痛会将他引向仇恨，尽管现在仇恨也变得漫无目的了。他可以提醒自己是谁，Darth Vader，3/4机械肢体的Sith，除了对力量的渴望与敬畏，对权势的野心，他一无所有，本来他还有仇恨和怒火，随着Obi-wan的死，也慢慢熄灭了。 竟然会梦到Obi-wan，他明明已经死了，虽然他的死状可疑，可是没有人能以那种方式被光剑刺中后还能活下来。 -------------------------------------------------------------------------- Vader向大厅走去，被生命维持装置放大的呼吸声从空旷的大厅一角传来，刚才还在这里享受片刻休息时间的帝国军官们非常识时务的回工作岗位去了，死星的进度远远没达到皇帝的要求，这个时候暴露在坏脾气的Darth Vader大人面前相当于自寻死路。 Vader走进安静的大厅，只有他的呼吸声在空间中回荡，一切都是金属的，在死气沉沉的灯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连同反射的声音都显得毫无生气，这是个没有生命的世界，连人都像机器一样。他记不清已经多久没离开空间站到任何一个星球去生活一段时间了，帝国有太多的事情要他处理。 从小他就厌倦一切粗砾的东西，所以他要求死星上的一切都精致光滑。他最厌倦的是Tatooine星球的黄沙，暴虐的气候让他过早的认识到了什么是绝望，他是如此憎恨粗糙的沙粒，和粗糙的一切，他厌倦那里的混乱，隐藏在街角的谋杀，餐桌上传递的流言和阴谋，暴虐无常的野蛮民族。再没有什么回忆可以让他怀念那个星球，他已经把一切一笔抹煞，母亲，Padme，一切都像灰尘一样抹去了。记忆像一艘飞船，设定好了他所不知道的坐标，在某一时刻突然轰鸣着离他远去，只剩下黯淡的星空。他只是一颗死星，没有生命的金属体，让人崇拜，让人畏惧，可是不属于任何一个星系，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停留。只有一种渴望让他活下去，他要主宰一切，主宰银河系，主宰他自己的命运。 偶尔他会想起Naboo，湖水，草场，森林，一切都是光滑的，柔软的，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早已没有任何感知柔软的草场与坚硬的金属之间差异的能力了，他是Darth Vader，而Padme已经沉睡在他的记忆中，即使还有勇气，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回那些记忆了。 --------------------------------------------------------------------------  “Anakin。”一个声音从空空荡荡的大厅中传来，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没法判断确切的方位。 Vader忽然觉得一阵紧张，他想起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的场景，是在Tatooine星球，当他向杀害他母亲的沙人挥舞起复仇的光剑的时候，他听到了这样的呼唤。那时他听到的是Qui-gon Jinn的声音。 他想起小时候望着Tatooine缓缓落下的两个太阳的时候，常常会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没有父亲，作为一个奴隶这并不足以给他带来更多有关名誉的困扰，但是那种空虚却没有什么可以填满。命运几乎给了他机会去填满那种空虚，甚至是两次，一次是Qui-gon有力的手落在他的头上的时候，他几乎用Qui-gon形象描绘出了父亲的面影。另一次是Padme不安的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的时候。可是命运又和他开了如此残忍的玩笑，他还没来得及勾画出父亲的形象，就参加了Qui-gon朴素又不失隆重的葬礼，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成为父亲，Padme就远离了他。 那时候Qui-gon的声音让他有一种敬畏之情，可是他仍然挥出了光剑，向男人，女人，小孩。他相信只是一种幻觉，Qui-gon早就死了，他参加了他的葬礼，看着他化为灰烬。 -------------------------------------------------------------------------- 这个声音不是Qui-gon的。 “Obi-wan Kenobi！”Vader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你已经死了。” “是我，Anakin。死亡只是回归原力的一种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死了。”Obi-wan的身影只是模糊的一团，无法看清，可是确确实实存在。 “叫我Darth Vader，Kenobi大师。”Vader已经抽出光剑，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你永远是我的弟子，Anakin Skywalker。” Vader向Obi-wan的方向激发出原力，可是没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只想来告诉你一件事情，谢谢你救了我十次。” “九次。” “你终于承认你是Anakin了。”Obi-wan露出慈爱的笑容。 “我想救你第十次的，可是我没有做到，我没能把你从Jedi的自以为是中拯救出来。那本来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们可以一起逃离Jedi那些谎言和欺骗，我们将拥有支配银河系的力量，可是你背叛了我！”Vader收起光剑，他确信Obi-wan已经死了，他的攻击不会有任何效果。 “你在死星上向我挥剑，那是第十次。”熟悉的语气，就像开个玩笑，就像他会说Anakin每次危险的降落都是“又一次愉快的着陆”，不管他们开着什么样的飞船，落到什么样的地面上。 “你现身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不，你总是这样，总是没有耐心听我说完，整整二十年了我一直都在思索并且忏悔，是我没有教育好你，我没有成为你用一生时间苦苦追寻的父亲，我本该让你对Jedi了解更深，可是我却没能从仇恨的深渊中挽救你，黑暗蒙蔽了你的双眼，我却没有带你离开。我陷入自责不能自拔，直到你向我挥出光剑，我想我终于完成了一个心愿，我完成了对你的训练，你的仇恨已经随着我的生命离去了，现在你该回来了。” “傻话，黑暗与光明只是我们不同的立场，即使没有仇恨，黑暗依然给我你所不能想象的力量，能统治整个银河系的力量。停止你对Luke那可笑的训练吧，我会找到他，让他成为最伟大的Sith。” “你不需要费尽心力去找Luke，他会来找你，就算踏遍整个银河系也在所不惜，因为你是他的父亲，他要带你回去。”Obi-wan的表情依旧是慈爱的。 “很好，我非常期待那一天，你将看到Luke变成史上最强大的Sith，他将站在我的身边，我们将统治整个银河系。”Vader挥舞了一下光剑，一片红色的光芒将他们隔开。 “用你预感的能力，你会知道将发生什么，一切都不是你所希望的，甚至你自己都不希望那些会发生。我只是来完成最后的训练，让我告诉你一些秘密，关于永生的秘密，Darth Sidious用来欺骗你但是他自己都不曾领悟的秘密。” “收起你自大的想象吧，你早就死了，这只是个噩梦而已。”Vader快步离开了大厅。 -------------------------------------------------------------------------- Endor的夜如此迷人，深蓝的天空中焰火飞舞，Ewok人的欢呼声和鼓乐声像沸腾了一样。 好像刚刚睡醒一样，这个梦可真长，醒来的时候连儿女都长大了。Anakin望着女儿、Solo船长和儿子拥抱在一起，这时候Luke突然回过了头，然后微笑了起来，他已经看到了他，不，是他们。Luke的眼睛很纯净，像Naboo的湖水，像Padme，也许该去Naboo看看她的墓地，不知道他们举行婚礼的湖畔小屋是不是还在。 “这次我欠你的，这样我救你的十次就一笔勾销了。”Anakin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微笑，也没有开过玩笑了。 “不，九次，我想。”Obi-wan有些局促不安的挠挠头，“我想死星那次不能算，毕竟是你杀了我，那不能算。对了，你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噩梦，为什么你会转变听我为你讲述永生的秘密呢？” “我现在也觉得那时候你只是个噩梦，你怎么可能承认我救了你十次呢？我只是希望这个梦是真实的。”Anakin无奈的耸耸肩，没有仇恨，没有懊悔，就这么走过一个轮回。 “会变成真实的，所有的希望。”Yoda大师抬起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fin）